面前的小巷尽头是死路,大大的垃圾桶除了垃圾的腐臭味还夹杂了一些不属于垃圾堆的甜味。
“垃圾桶抛尸。”几人一起猜出了现场。
“没错~”白鸢乐呵呵地说,“这个甜品抢了我的东西,跑到这里抹脖子自杀了。”
“……我还以为多重要呢。”宁黎瞪着他。
“不不,还没完呢。我亲眼看着他倒在这里。我当时可是去找你报案了啊。”白鸢指着地上的一滩果酱,又指了指垃圾桶,“再回来时他就在那里面了。我的眼睛和鼻子不会出错。”
“地上没有拖动的痕迹……?”宁黎盯着地上的脚印,“就算尸体被人扛起,地上也应该会有滴落的果酱,哪怕犯人将现场清理得干干净净,还是会有渗透地面的部分……警察同志,麻烦你们了。”
“行,交给我们了。”
几分钟后,检测器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这只能说明犯人以一种极难的形式移走了尸体……”宁黎陷入沉思,“不让果酱滴落,又不留线索,而且这痕迹看起来是尸体从地上挣扎起来,自己走过去的……犯人是怎么伪造的?”
“嗯,有没有一种可能,尸体真的是自己走回去的?”
几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白鸢。
“就你想象力丰富。”宁黎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诶,你就说有没有可能嘛——”
“行了,你到底被抢了什么东西?”
“宝石。”
“……”宁黎扶额,“就当是你的东西被交回去了吧。”
“侦探先生,我们需要把尸体送到法医那里进行尸检,所以这个案子也许要暂时耽搁了……”
“不好意思,警察同志,请问,这,这是……徐田吗……?”一个甜品摇摇晃晃地走来,随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颤抖着想去为他拭去果酱,却先一步擦掉了止不住落下的泪珠。
老警察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发生这种事情是我们都没料到的,节哀。”
“一定是你们……你们中的其中一个!一定是你们的一个人杀了他!!”那甜品嘶吼着指着众人,“是谁,是谁!他还那么年轻!为什么他就要遭受这种事!!”
“先生,请你冷静一下。”宁黎走了过去,“这位先生是自杀的,我们有人可以作证。”
白鸢点了点头,走过去刚想说什么,却被他一把掐住喉咙。
“我不信……我不信!一定是你!你假装自己是目击者,实际上是你杀了他吧!!”
“先生你冷静点!”宁黎拉不动他。
“先……先生……咳……”白鸢挣扎着抓着他的手,一字一句也说不清。
“我要你偿命!!!”
老警察无计可施,打晕了他。
“咳……啊……咳咳……”白鸢捂着喉咙跪坐在地上,“啊,我看见走马灯了……咳咳……”
“你不要紧吧?!”宁黎赶紧查看他的情况。怎么说那也是一条命,死对头的身份又算得了什么。
“放心,没死……”白鸢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还没被你抓住呢……嘻嘻。”
“……亏我还那么关心你。”宁黎踹了他一脚。
“对了……这里应该有监控的。不如我们去查查监控,顺便把他带回警局。没准他还要闯进医院把尸体拉出来呢。”
“……”
唉,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正经啊。
警局里,宁黎和老警察看着监控,面色凝重。
监控显示6:09分白鸢追赶着盗贼出现在画面左侧,6:11分那盗贼自杀后白鸢稍愣了一会,随后他看向画面左侧远处,小跑过去消失在画面内,此时画面黑屏,6:16分画面亮起,尸体已经不见,6:19分白鸢再次出现在画面内朝着反方向走,并没有停留,在这期间没有发生任何事,直到6:30分,几人到达现场。
“又是黑屏……看起来是和失窃案一模一样的手法。”宁黎喃喃着。
“不是我说,队长,”一个警察走了过来,“那么大的二十五万元摆在眼前,我们就这么放着他不管吗?”
被警察指着的白鸢并不害怕,他坐在差点杀死他的那位陷在愧疚中的甜品旁边,甚至还对老警察笑了笑。
“他好歹也是报案人……把他抓了,为了更多的线索,我们就要一趟趟地往监狱跑,多耽误事啊?”
“……”警察愤恨地坐在白鸢旁边,那眼神好像要杀死他。白鸢倒是无所谓,还笑呵呵地跟那位警察打了个招呼,若不是公务在身这俩一定会打起来。
“我觉得可以把两个案子联系起来考虑。虽然这两个案子之间并没有什么联系,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黑屏。”宁黎指着监控画面的黑屏,“而且这和博物馆的监控情况完全相同。我目前猜测两起案子的犯人同伙是同一人,负责搞定监控,以便犯人实施犯罪。”
“这么说来按你的猜测推理下去,应该是共犯了,但也不排除只有两名犯人的可能性。”
“现在两起案件最大的疑点是犯人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逃脱和尸体究竟是怎么被移动的。警察同志,能麻烦你尽可能把监控还原吗?”
“就算有监控,你们也得不出任何结论的。”白鸢身旁的甜品开口。
“这是什么话,陈先生?你难道不希望找到杀死你朋友的凶手吗?”
“我当然希望,可是……”陈子諾眼神暗了暗,“连你们都觉得玄乎的问题,难道是有解的吗?”
宁黎和老警察都沉默了,只有白鸢还在笑嘻嘻地把小警察的烟变来变去不让他拿到。
“诶,怎么不讨论了?说到哪了?”白鸢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宁黎。
“一定还有被忽略的地方。我去把两段监控视频下载下来。”宁黎离开了警局。
不得不说,监控是最容易提供证据的,也是最容易销毁证据的,随随便便的替换和覆盖都可以遮掩事实真相。
对了,有没有可能监控画面被覆盖了呢?如果黑客一直紧盯我们的行动,是不是就能做到在调查开始前就把证据完全销毁?
想到这,宁黎跑回了警局,和老警察讲述了自己的猜测。
“监控画面是实时更新的,在这上面改动的话,按现在的科技来看似乎也不是不可行的难事。”老警察点了点头,“很有可能的猜测,如果可以再挖掘出一些线索应该就能证实了。”
“说到底也都是猜测……和玄学一样不靠谱。”陈子諾嘟囔道。
“我倒是觉得玄学挺靠谱的。毕竟按人类的话来说,我们甜品人是根本不该存在的才对,既然不可能的事情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不会发生呢?”白鸢往嘴里丢了一颗蓝莓。
“你难不成认为人类真的是造物主吧?”“人类怎么就不能是造物主了?没有人类能有我们这些警察吗?”“你到底是怎么从警校毕业的啊?”“我觉得无论信仰如何大家都应该和睦相处才对。”
“神只有一位……”陈子諾小声喃喃着。
白鸢啃着鲜花饼,看着警察们对骂,又被老警察训,最后全都乖乖地接案办事,不禁笑出了声。
“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开心啊……?”陈子諾看着他。
“因为无论结局是腐烂还是飞升,甜品的保质期总是有限的,尽管我们现在比古人保质期长了不少,可最终还是要直面消逝不是吗。不如趁这个时候及时享乐,过好自己的人生……”
陈子諾看着他。
“我做怪盗也不过因为这是诸多选择中的一种高风险高获利还能收获极大乐趣的职业罢了,我总想尝试些刺激的事。至于那些什么升官发财,关我屁事。”
陈子諾眼神阴沉,没再看他,戴上耳机离开了警局。
“有点饿了……拷贝完监控录像去吃点早餐好了。”宁黎自言自语着。
“我陪你一起吧?”白鸢笑盈盈道,“像十年前那样。”
宁黎没理他,自己离开了。白鸢挑了挑眉,又凑到电脑前看着监控录像,还和老警察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
“……你知道我没有撤销对你的怀疑。”老警察暂停了录像。
“是是,我知道。”白鸢熟练地放大画面,“我还是怀念以前的时光啊。你还记得吗?刚刚把我救出来的时候,你小心翼翼地抱着我,生怕把我的断臂再震坏了……”
“闭嘴。”老警察调整着画面。
“其实我也不想和你分道扬镳的。”白鸢再放大画面,“我这是迫不得已。你也知道,我这样的甜品本应该被销毁重造的,变成边角料,再去装饰别人……”
“……闭嘴。”老警察仔细地盯着屏幕。
“生来便是劣质甜品,并且已经劣质到这个份上,再做什么都不会奇怪了,除了奉公守法。你说是吧?”
空气沉默了半晌。
“不得不承认我们还是很有默契的……尽管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仍然是小果啊。”老警察看向他,“别以为我那时在偏心你。警察不容许包庇犯人,我只是看中了你的能力,该关的时候我还是会关你。”
“是是。”白鸢点着屏幕,“你也注意到了这里吧,十分隐蔽的影子,这犯人是有点东西的。”
“终于有进展了。”老警察给他的手腕和固定的椅子铐在一起,“我要离开警局一会,你就在这待着,哪都不许去。”
“是,警官~”白鸢笑眯了眼。
这家伙啊……老警察摇摇头,走了出去。
小巷子里,陈子諾的耳机插在手机上,在和什么人打着电话。
“嗯,我已经确定他就是目标之一了。”
“可你说过你会放过我。”
“……是么,那你的意思是我没有完全理解?”
“呵,你知道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
“……你真残忍。我明白了。”
陈子諾站上钟楼,向下眺望,引来攀登者的赞许。
“喂,小兄弟,你是怎么克服不良反应的啊?”
陈子諾看着他们,冷漠地说:“我自有办法,恕不传授。”
自己站上来的原因也很简单,但绝对不是那些攀登者简单的远望梦想,而是要给自己散热,被人打扰只会让他更热。
阳光正好,陈子諾扶着栏杆,感受着温暖的微风。
“她刚刚那些一定是气话……小姐她一定不会不要我的,只要……”
而那被称为小姐的甜品,坐在屏幕前盈盈地笑着。
“好戏就要开场了……来看看谁会笑到最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