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必须有价值,或自己创造,或被人索取,否则只会被丢弃,无人可避】
安俊才和你闹脾气了,气生得不大,他照样尽心尽力照顾你的起居,任由你跟在他后面在基地乱转,也小心的帮你避开一些危险,及时警告对你有想法的其他人
气生得也不小,起码从洗手间事件过后,安俊才再没正眼看过你,更别提像以前那样稍微勾勾唇
角笑一笑了
听说你给潘生送的药人也就涂了一晚上,第二天药不翼而飞身上还多了两道伤
什么原理呢,你自我反省了一下,想了想却没发现自己有什么错
肯定是安俊才有问题
所谓“大货”,就是已经完全陷入圈套,投入大量精力财力的“猎物”
这次的这个,隶属于梁安娜
“已经投了快一百万,套得差不多了”
你半趴在潘生的椅背 上,看着聊天界面一下下跳动着弹出消息
你翻看过他的资料,还是个刚毕业的少年,家庭小康,生活幸福,现在正在实习,可以说是完美
无缺的人生除了
“……贪”
你的指尖轻轻点在潘生的后颈处,一下下的轻敲,引着潘生一阵阵轻微的战栗
到底是因为人的贪心才有了骗,还是先有了欺骗才引了贪?
前途无量的少年拼命敲打着聊天界面,带着希冀询问“内幕”
“这怎么办?”
安俊才站在旁边,在他眼底下,潘生并不太敢多和你讲话,好在安俊才还算分的清主次,懒得在这时候为难他,安俊才一手撑在桌面上,眼睛盯着屏幕
“告诉他,太危险,我们不干了”
潘生如蒙大赦,刚直起腰在键盘上敲下第一个字母,就听见安俊才不紧不慢的继续接话:“转做
科太币”
你抱着肩膀站在旁边,兴味地看着潘生的手僵在半空,安俊才等了两秒没见反应,很不耐烦的抬脚踹了踹潘生的凳子
“怎么,不会拼?”
潘生慌忙摇摇头,深吸一口气,缓慢的敲打着键盘,指尖颤抖着,像无可奈何的将洁白的花扔入泥潭
这或许是你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到一个宏大的捕猎过程
那么井然有序的,从欲擒故纵再到勉为其难答应请求,下载软件、登录账号、充值,步步紧逼着调动人的腺上激素,搅动着让人难以冷静思考或者说,从他第一次点入网址开始,一切都已经
无法回头
底下的人来汇报钱到账时你正和陆秉坤一起站在佛像前,一切最终事项都被安排妥当,千百张银行卡穿梭全国,踏过无数跳板扰乱踪迹
陆秉坤手腕上的佛珠轻轻被他攥着转了两转,安俊才站在他往后一步的地方,胸前的佛牌在烛火下微微发亮
只有你站在旁边,手上颈上空空荡荡
你并不信佛
陆秉坤安静的听了汇报,抬眼望向玻璃窗外的下属,眼里无波无澜,只是抬手轻轻在脖颈处挥了挥
像弹开衣袖上的灰尐一样轻描淡写他很快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佛像,抬手合
十举高,手腕上的佛珠滑落下来,停留在小臂处像是很虔诚似的,他深深弯腰拜下去
“信一信咯,大小姐”
陆秉坤直起身,佛珠重新滑向手腕,陆秉坤恢复了平常那样挂着笑的样子,他抬手取了一支香,递到你手边你接过那支香,在手里把玩着转了转,上前两步,在陆秉坤似乎很满意的注视下,随手丢回香台
你说过,不信这些
……
八百万的收入让陆秉坤整个人都和颜悦色起来,当晚基地办了庆祝派对,陆秉坤难得放下架子下厨,在你面前展示了一下娴熟的抖勺技能
你觉得他不搞诈骗去当厨子估计也能吃得饱饭鞭炮悬挂着噼里啪啦的炸开,翻滚着白烟和灰
尘,陆秉坤开了香槟,酒水和泡沫一齐喷洒出来,略微淋湿了一点你的裙角
潘生被奉为功臣推上了人群前,贴满美金的蛋糕
被推上来,诈骗犯们坐在下面欢呼着唱起生日快乐歌那么温暖,那么融洽
好像这地方没有血没有泪,从来没有人收到伤害似的
你却也无意败兴,微笑着上前祝贺潘生,在一片人声鼎沸中湊近潘生的耳畔,贴着耳朵大声祝他生日快乐
距离靠得太近,潘生略微红了下耳尖,你没放在心上,随意点了些奶油抹在他脸上
正笑用着,你的余光却下意识的扫过人群,安俊才身边的女荷官和他几乎贴到一起,耳鬓厮磨,安俊才却像个木头人似的没有反应,只是冷冷看着你这边
你的笑意也不免褪了些
没什么心情去参与夹美金的游戏,你草草退场,却在阳台碰上了梁安娜和潘生
你看了看他们手上一张单薄的钞票,走过去靠在他们旁边的栏杆上
“不再多拿点吗?难得能坑他一把,等想逃跑了还能存点路费”
你指的是陆秉坤,梁安娜和潘生也明显听懂了,轻轻嬉笑起来
“不用逃跑,我解放啦”
梁安娜端着香槟杯一饮而尽,高高将空杯举向夜空,像是敬自己的自由
“陆经理说,五百万,只要达到五百万的业绩,我就能回去”
“回去别忘了约定,帮我报警”
潘生也笑着接话,梁安娜微微笑着回过头,脸上带着些微醺的醉意
“还要回去吗?一起赚钱,不好吗?”
潘生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他一直以回家作为最终目标,在他看来,想逃离束缚他的牢笼大概是最理所当然的事
他或许原本以为梁安娜也是如此
潘生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又止住,突然横插进来的声音也没让他来得及开口
“梁安娜,陆经理找你”
安俊才站在几米外的地方喊,你拾眼看过去,和他直直对视了一眼,安俊才像是猛地被火燎了一下,匆匆移开了视线
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
你眯了眯眼睛,没再看他,转布向梁安娜挥手告
别梁安娜带着笑意轻快的离去了,顺便和你约定了拿完护照就回来再一起喝酒她离开的很轻快,一跑一跳,像逃出笼子
冲向自然的幼兔女人细小的呼喊和求救,带着微弱的哭腔,僻里啪啦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掀翻,打碎在地上你站在陆秉坤办公室的门口,脸色阴沉下来,抬手重重的,像是警告似的击打着门板,打断了里面的吵闹
“他妈的………….谁!”
“是我”你懒得再废话,推门径直走了进去梁安娜瑟缩地站在旁边,头发散乱着,手腕上留着被抓捏过的红痕,本那本象征着自由,本该递到它手里的护照随意的
丟弃在地上
“梁安娜,出去”
你很果断的命令,梁安娜在被叫到的一瞬问猛地发抖,然后匆匆逃出了办公室
“我以为是谁那么急,原来是大小姐”
陆秉坤徹微眯起眼睛,像是路微被激怒的豺狼,嘴边勾起一点冷笑
你轻轻呼出一口气,加快脚步走到坐着的陆秉坤面前,拾手扯佳他的领带,居高临下的和他对视
“别再用那个恶心的称呼叫我”
“我对你喜欢谁想玩谁都没兴趣也懒得管那么多,但梁安娜,你别碰”
似乎是一瞬问捉佳了你的弱点似的,陆秉坤突然
笑出声
“怎么,大小姐微服私访,现在连工厂的内部事也要管吗?”
他一字一顿,将“大小姐”三个字咬得极重,似乎很满意看到你阴沉的脸色似的,重新又换上了那副很讨人厌,却又好像无懈可击的徽笑
“哦——我好像都快忘了”
他缓慢的拖长的话音,突然猛地暴起,一手揽着
你的腰,一瞬天旋地转,你和陆秉坤已然换了位,陆秉坤将你推在椅子上,双手撑住两边的扶手,将你圈在狭小的区域内,一点点向你逼近了些,陆秉坤靠近你的耳畔,热气扑在耳边,你却觉得后背开始发冷
“忘记了…你还不算真正的大小姐呢”
“你说对吧,姜小姐?”
“你在威胁我吗?陆经理?”
你一瞬确实心神动荡,手下指甲死死掐如手心,面上却冷淡不显
“哎呀!我怎么敢呢,大小姐”
陆秉坤做出一个讶异的表情,眉头装似无辜的皱起来
〝我只是向大小姐您展示一下个人的情报网而已,一如果您想谈谈条件,我当然也乐意奉陪啦”
陆秉坤退后两步,面带笑意的坐上了桌子对面的另一张椅子,双手在面前交握
“您有时候给员工发些小福利我也能更加缄默些..…我很久没见到女儿月婷了,大小姐也应该有个玩伴,不是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时沉寂下来,昏暗的灯光下你能看到尘埃在空气中漂浮
像对面陆秉坤的笑容一样让人作呕
咚、咚
门被不轻不重的叩了两下,门外的人似乎有些急切:“陆经理!我是潘生,我写了程序,有办法能让工厂剩更多人力.……我能进去聊吗?”
“讲来”
你无意再和陆秉坤虛与委蛇,先陆秉坤一步开口应声,然后起身径直向门口走去
潘生很急切的推门进来,险些和你相撞,他立刻止步,速度极快的上下打量了你一下,确认你除了心情之外没有任何问题,才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你和潘生擦肩而过,陆秉坤或许比你想象的更难缠
他突然的打乱了你的所有计划,甚至点明了你未获得承认的身份,一切都得推翻重新再来
你靠在墙边,只感觉太阳穴一下一下的跳,头像针扎似的疼
你闭了闭眼,重新睁开时,安俊才正站在你面前
“你..…要离潘生远点吗?”
安俊才犹豫着,脸色略微僵硬的询问着“工厂内部规定是不能和下层走太近,我担心
你….
内部内部内部,又是内部
你心里来了火气,猛地抬手扯住他的领子
“安俊才,你以什么身份给我建议?,安俊才的脸色猛地僵住了
“你难道处处都为我着想吗?那梁安娜呢?又是记例假叉是帮排班,去叫人还特意把女人遣走,平时没见你这么细心呢?”
你猛地止佳了话头,突然平静下来,你仔细地,缓慢打量安俊才的脸色
棋盘既然被陆秉坤掀了,那么就再重新布一局,要更精细,更稠密,更不易被发觉
要线与线交织,点与点相连
你必须达到你想要的结局
即使你自己成为棋子“你难道就那么忠诚吗?”
你轻缓的压低了嗓音, 朝安俊才逼近了一步,像诱惑夏娃吃下苹果的毒蛇似的,抛下一个诱人的陷阱
你盯着安俊才的眼睛,看到倒映在里面的你慢慢的,甜蜜的笑起来
“那如果我让你,杀了梁安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