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笔客喝了口茶,放下杯子,看着她。“阿娜同学,你倒是直接。”
“跟你不用绕弯子。”
“这话我听着高兴。”金笔客笑了一下,“演练的事我批。但有一件事你得知道——黑龙的眼线在学校里不是一两个。你安排演练,眼线会报回去。黑龙会知道你们在做准备。”
“我知道。我就是要他知道。”
“哦?”
“他搬东西搬到一半被我们堵了,正缺翻盘的机会。我把剑亮出来,把学校腾空,摆明了等他来。他如果不动手,说明他手上的牌比我们想的少。他如果动手,我们就在学校打。”
金笔客点点头,又倒了一杯茶。“阿娜同学,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知道。我比黑龙多知道一些事。”
“不止。”金笔客放下茶壶,“你比黑龙多知道一些事,但你用这些事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别人知道未来,会想办法避开坏事。你知道未来,会想办法把坏事变成好事。这是两回事。”
“校长,你是在夸我?”
“我是在提醒你。”金笔客看着她,“你把坏事变成好事,坏事本身不会消失。它只是换了个形式来找你。黑龙丢了机器,丢了战力液,他不会认输。他会换一种打法。你得想好,他换打法的时候,你怎么接。”
阿苏沉默了一下。“我记下了。”
“记下就好。”金笔客挥了挥手,“演练定在周五下午。我会跟各年级老师说,是教育局的突击检查。学生不会起疑。”
“谢谢校长。”
“不用谢我。”金笔客又倒了杯茶,“我批你这个演练,是因为我也想看看——黑龙到底有多少底牌。”
接下来三天,亚瑟王把石中剑背到了学校。
没裹布,没藏。剑柄露在肩膀上面,剑身上的绿色纹路在阳光下清清楚楚。他走在走廊里,旁边的人自动让开两步——有人是怕剑,有人是看热闹。
五熊跟在他旁边,鼻子对着空气抽,偶尔喔一声。蔡云寒跟在他们后面,拿个小本子记东西。
“五熊说今天闻到三个不对劲的味道。”蔡云寒翻了一页,“两个在走廊里,一个在教室后门。都是‘生人味’——她说像那种平时不在学校、突然冒出来的人。”
“眼线。”亚瑟王说。
“对。五熊记住了他们的位置。需要的话,可以指出来。”
“先不指。让他们看。”亚瑟王把剑往肩上提了提,“看得越清楚越好。”
汪大东在教室后门等着他。“亚瑟,你这样背剑,老师不管?”
“校长批了。说我‘参加校外武术比赛,需携带器械’。”
“这也行。”
“校长说的。你去问他。”
汪大东不问了。
周五下午,芭乐中学。
两点整,全校广播响了:“各位同学,下午将进行消防疏散演练。请各班按照指定路线有序撤离至操场。演练期间请勿奔跑、拥挤。”
教室里一片哀嚎,但学生们还是站起来往外走。金宝三一边走一边问汪大东:“东哥,这演练怎么这么突然。”
“教育局突击检查。别问了,快走。”
“哦。”金宝三走了两步,又回头,“东哥,亚瑟王背着剑去操场,这也是教育局检查的内容?”
“金宝三,你走不走。”
“走走走。”
学生一批一批撤出教学楼,往操场集合。操场很大,足够站下全校学生。但今天有个特殊安排——终极一班被安排在操场最东侧,离教学楼最近的位置。汪大东站在队列里,周围是丁小雨、雷克斯、金宝三、煞姐、技安、斧头,还有五熊和蔡云寒。
亚瑟王没站队列里。他站在操场正中,背着石中剑,五熊蹲在他脚边,手里攥着一根玉米。
两点十五分,全校疏散完毕。老师们在操场四周维持秩序,校长站在主席台上,拿着话筒说“请各位同学保持安静”。
两点二十分,校门口来了三辆黑色面包车。车门打开,下来二十多个人,穿灰衣服,手里都拿着黑棍。但跟之前的黑衣人不一样,这些人的动作更整齐,站成两排,把校门堵住了。
然后第四辆车来了。车上下来的人穿着黑西装,手里提着一根灰色的管子,管子上有金色的纹路。
“强化版。”修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站在教学楼顶,俯瞰全校,“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管战力液。管子插在黑棍上,棍子的威力会翻倍。”
“翻多少。”汪大东问。
“不好说。看他们插几管。”
灰衣服的人没急着往里冲,站在校门口等着。黑西装走到前面,朝操场方向喊话:“石中剑留下,其他人可以走。”
操场上一片安静。学生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老师们已经接到了校长的通知——原地不动,别慌。
亚瑟王站在操场中间,把手按在剑柄上。他没拔剑。
“黑龙呢。”亚瑟王朝校门方向喊,“让他自己来。”
黑西装笑了笑。“黑龙大人没空。他让我带句话——剑留下,人走。你爸的命,换剑的命。你自己选。”
亚瑟王的手在剑柄上收紧了。
五熊站起来,站到亚瑟王旁边,鼻子对着校门方向抽了两下,忽然喔了一声,语气不对。
“五熊说——”蔡云寒的声音从耳机传来,“那些人身上除了战力液,还有别的味道。她说是‘苦的’,像烧焦的东西。”
“烧焦的。”修在楼顶皱眉,“战力液不稳定。他们带的管子如果没有保险装置,插上黑棍之后过一段时间会过热。过热就会——”
“会炸。”阿苏在耳机里接话。她站在教学楼侧面,月神小提琴已经拿在手里了。“黑龙没打算让他们回去。这些人就是来拼命的。管子一插,打到过热就炸。”
“那怎么办。”汪大东问。
“不让他们插管子。”亚瑟王说,“在他们插管子之前把管子打掉。”
“二十多个人,怎么打。”
“我来。”修的声音传来,“我从楼顶下去,先把最前面那排的管子打掉。大东、小雨,你们从侧面冲,打第二排。亚瑟,你守操场中间,剑不拔,吸引他们往里冲。”
“五熊呢。”亚瑟王低头看她。
五熊喔了一声,比了个“我跟着你”的手势。
“行。五熊跟着我。”亚瑟王说,“云寒,你退到教学楼里,别在外面。”
蔡云寒从操场东侧退进教学楼。阿苏站在教学楼侧面,拉了一下琴弓,一道音波贴着地面扫出去,把最前排两个灰衣服的脚绊了一下。
“修,现在!”阿苏喊。
修从楼顶跳下来,白光从他脚下炸开,落地的时候震飞了三个人手里的黑棍。黑棍掉在地上,灰色管子磕在地上裂了,战力液从管子里渗出来,在地上冒白烟。
“管子碎了!”修喊,“别踩到液体!”
汪大东和丁小雨从侧面冲出去,一拳一个,专打灰衣服手里的管子。管子被打掉的人站在原地愣了一瞬,然后动作明显变慢了——没有战力液加成,他们比普通黑衣人强不了多少。
“继续打管子!”汪大东喊。
亚瑟王站在操场中间,没动。他知道自己现在是诱饵,吸引剩下的人往他这边冲。五熊蹲在他脚边,鼻子一直在抽,忽然喔了一声,拽住他的袖子。
“怎么了。”
五熊指了指教学楼后面,又指了指天空。
亚瑟王抬头。教学楼后面,一道灰色的光柱升起来,跟上次物流园那个一模一样。
“阿娜!”亚瑟王对着耳机喊,“教学楼后面有魔气雾!”
“看到了。”阿苏的声音很稳,“我来处理。你们继续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