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炸黄花鱼

东北方向的新据点在一片废弃的物流园里，比上次的厂房更偏，周围两公里内连个便利店都没有。阿苏和五熊蹲在园区外围的铁丝网后面，看着里面三栋并排的仓库。中间那栋仓库的门半开着，里面透出灰白色的光。

“五熊，闻得到什么。”

五熊鼻子贴着铁丝网抽了好几下，喔了一声，然后做了个“很多人”的手势，又做了个“机器”的手势。

蔡云寒在外围耳机里翻译：“她说仓库里有很多人味，还有机器的味道。机器的味道跟上次那个铁球有点像，但更——她说更‘吵’。”

“更吵？”

五熊喔喔了两声，皱起鼻子，做了个“嗡嗡嗡”的手势。

“机器在运转，而且声音很大。”阿苏判断，“上次‘空’是静止的，这次是在运行的机器。”

修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魔气波动在增强，但频率跟上次不一样。这次的波动更密集，像有人在反复启动关停。”

“黑龙可能在测试。”阿苏低声说，“五熊，进去之后你带路，我跟着你。闻到不对劲就退。”

五熊点头。

两人从铁丝网下面钻进去，贴着仓库外墙摸到中间那栋的侧面。仓库侧面有一扇小门，没锁。阿苏推开门，里面是一条走廊，灰白色的光从走廊尽头透出来。

五熊走在前面，鼻子一直抽。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伸手拦住阿苏，喔了一声——语气很轻。

“有人？”

五熊点头，比了个“两个”的手势。

阿苏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符，一张捏在手里，一张递给五熊。“拿着。等会儿我拍他们，你往后拽我。”

五熊攥着符，点头。

两人贴着墙往前走。拐角后面是两个穿灰衣服的人，站在一扇铁门前面，手里没拿黑棍，但腰上别着对讲机。阿苏把符往地上一拍——“穆特呜拉巴哈！”

静音术落在两人脚下，他们的对讲机同时发出刺啦一声杂音，但人没反应过来。阿苏和五熊从拐角冲出去，阿苏一掌劈在左边那人后颈，五熊有样学样，一掌劈在右边那人肩膀上——力气大了点，那人直接趴地上了。

“五熊，你力气比我想的大。”

五熊喔了一声，比了个“熊”的手势。

“行行行，你是熊。”

两人把两个灰衣服拖到走廊拐角后面，阿苏推开了铁门。

铁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车间。中间摆着一台机器，两米多高，通体灰色，表面布满了管子和指示灯。机器正面有一个透明的窗口，窗口里面能看到灰色的液体在流动。机器旁边站着一个人，背对着门，正在操作面板。

车间两侧靠墙摆着一排铁笼子。笼子里关着人。阿苏数了一下，五个。其中三个缩在笼子角落不动，另外两个靠在笼子栏杆上，看起来还有意识。

五熊忽然拽住阿苏的袖子，力道比平时大。阿苏看她，五熊的眼睛盯着最右边那个笼子，鼻子抽得又急又重。

“怎么了。”

五熊喔了一声，声音很低，带着一种阿苏没听过的紧张。她指了指最右边的笼子，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然后做了一个“认识”的手势。

阿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最右边的笼子里靠着一个女孩，十六七岁的样子，扎马尾，校服脏了但能看出是南区高中的。

“方小雨？”阿苏认出来了。方知远的女儿。上次断肠人把她安排在安全的地方，怎么会被抓到这里。

五熊又喔了一声。

“还有谁？”

五熊指了指旁边那个笼子。阿苏看过去，笼子里靠着一个中年男人，戴眼镜，瘦高个——方知远。

“两个都被抓了。”阿苏的心往下沉，“断肠人那边出事了。”

她拿出手机给断肠人发消息。没回。

“先不管。人得救出来。”阿苏看向机器前面那个人。那人还在操作面板，没发现后面有人进来。阿苏摸出一张符，准备故技重施。

就在这时，机器突然发出“嗡”的一声巨响。面板上的指示灯从绿色变成红色，透明的窗口里，灰色液体开始快速旋转。笼子里的三个人同时抽搐起来，灰色的光从他们身上往外涌，顺着笼子上的管子被抽进机器里。

“他在抽战力。”阿苏顾不上偷袭了，直接冲出去，把符拍在机器上——“伏瑞斯呜拉巴哈！”

凝结术打在机器上，指示灯灭了，液体停止旋转。操作面板的人转过身来，是个不认识的瘦小男人，手里拿着一根黑棍。五熊从侧面冲上去，一掌拍在他手腕上，黑棍掉地，又一掌拍在他胸口，人飞出去撞在墙上。

“五熊，救人。”阿苏跑到笼子旁边，看了看锁——挂锁，钥匙在操作面板上。她跑回去拿了钥匙，把笼子一个个打开。方知远从笼子里爬出来，腿软得站不住。

“阿苏——你们怎么来了——”方知远喘着气，“断肠人——黑龙的人今天早上突袭了那个安全屋。断肠人让我带小雨跑，我跑不过他们——”

“断肠人呢？”

“断肠人留下挡人，让我们跑。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阿苏咬了咬牙。“方叔叔，你先带小雨走。五熊，你带他们从进来的路出去，到外围找亚瑟。”

五熊喔了一声，但没动。她看着阿苏，皱起鼻子，喔了一声——语气不对。

“什么？”

五熊指了指机器的后面。阿苏绕到机器背后，看到一扇小门。门缝里往外渗冷气，还有一股淡淡的灰色雾气。

“修。”阿苏按着耳机，“机器背后有扇门，里面还有东西。”

“魔气波动在增强。”修的声音很紧，“阿苏，你们进去之后机器停了，但外面的魔气在往那边聚集。黑龙可能在往这边赶。”

“多久。”

“不清楚。你们快撤。”

阿苏看了看方知远和方小雨，又看了看机器后面的门。五熊跑过来，对着门缝抽了两下鼻子，脸色变了。

“里面有人？”阿苏问。

五熊点头，然后比了个“很多”的手势，又做了一个“躺着”的动作。

“很多人躺着。”阿苏心里一沉，“被抽干的？”

五熊想了一下，喔了一声，做了一个“半活”的手势——手在晃，意思是那些人还有气，但很弱。

“修，机器后面还有一批被抽过战力的人。我得把他们也带出来。”

“时间不够。黑龙可能在往这边赶。”

“那也得带。我们跑不过黑龙，但这些人留在这里，黑龙回来就直接处理掉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我去接应你。三分钟。三分钟之后不管你带出来几个，必须撤。”

“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