熘肉段

“新同学”叫陈正，转学手续齐全，成绩中等，话不多，笑起来恰到好处。金宝三在第一节课间就给他起了外号叫“正常同学”，因为这人实在太正常了，正常到在终极一班显得不正常。

“东哥，你不觉得这个陈正有问题吗。”金宝三趴在汪大东桌上，压低声音，“我们班什么时候来过这么正常的人。”

汪大东正在补觉，头都没抬。“金宝三，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转学生了。”

“我这是关心班级安全！东哥你想啊，之前转来的——亚瑟王，拿莎士比亚砸人；丁小雨，一拳打穿墙；阿娜，KO1藏得比谁都深。现在来个正常的，正常吗？”

汪大东睁开一只眼。“你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对吧对吧！”

“但你上次说‘有道理’的时候，是把五万块买了彩票。”

金宝三闭嘴了。

教室另一边，五熊坐在亚瑟王旁边的位置上——她自己调的座位，蔡云寒跟老师说她妹妹“需要靠近信任的人”，老师没敢反对。五熊趴在桌上，鼻子对着教室空气一抽一抽的，像一台人形气味监测仪。

阿苏坐在她前面，假装看书，实际上在观察陈正。

三天没有预知，她只能靠眼睛和五熊的鼻子。陈正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课间有人跟他搭话他就答，没人跟他说话他就看书，不主动凑任何人，也不回避任何人。太正常了。

“五熊。”阿苏头也不回，声音压到只有五熊能听见，“味道有变化吗。”

五熊从桌上抬起头，鼻子抽了两下，喔了一声。蔡云寒不在旁边，但阿苏这几天已经能听懂五熊最基础的几个音调了。

“比早上淡了？”

五熊点头。

阿苏皱了皱眉。味道变淡，说明陈正在“收敛”。一个刚混进来的武尸，第一天就学会收敛气味，说明他知道五熊的鼻子能闻出来。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麻烦了。”阿苏小声说。

五熊歪头看她。

“他知道我们知道。”阿苏解释，“但他还是来了，说明他有底气。要么他强到不怕我们揭穿，要么他手里有牌。”

五熊想了一会儿，喔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陈正，然后比了一个“跑”的手势。

“你是说，他可能会跑？”

五熊点头，然后做了一个“抓”的动作。

“跑了再抓？不行，他跑出去可能换张脸再回来，我们就认不出来了。”

五熊皱起眉头，开始啃手指甲。阿苏看她的样子，忽然笑了。“五熊，你思考的时候跟亚瑟王有点像。”

五熊眼睛亮了。

“不是夸你。”阿苏赶紧补，“算了，你当夸吧。”

放学后，断肠人摊子。

人到齐了。汪大东、丁小雨、亚瑟王、雷克斯、阿苏、五熊、蔡云寒。断肠人给每人上了一碗面线，五熊那碗加了双倍肉——断肠人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肉，反正五熊吃得很开心。

“陈正。”雷克斯推了推眼镜，“我查了。转学手续是真的，原学校是南区一所普通高中，成绩单、体检表、家长签字，全都有。”

“全都有，就是全都有问题。”亚瑟王说。

“对。太全了。一个普通转学生不会把手续办得这么完美，完美到像有人故意准备了一份‘标准答案’。”

“那个学校的电话呢？”汪大东问。

“打了。学校说确实有个叫陈正的学生，上学期转走的。但——”雷克斯顿了一下，“我让金宝三去问了那个学校附近的小混混，他们说那个陈正上学期转走之后，再也没人见过他。他家里人也不见了。”

“被‘无’吃掉了。”阿苏说。

所有人看她。

“武尸‘无’的能力是复制目标的样貌和记忆。他不需要杀掉目标才能复制，但他需要‘接触’目标。接触之后，目标本人会陷入昏迷，身体还在，意识被‘无’抽走一部分，用来维持伪装。”

“所以那个真的陈正——”丁小雨抬头。

“大概率还在某个地方躺着。如果三天内不把‘无’从他身上剥离，真的陈正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三天。”汪大东掰手指，“跟阿娜你失去预知的时间一样？”

阿苏点头。“我怀疑这不是巧合。神秘人让我三天不能用预知，可能就是因为‘无’在这三天里会动手。他想让我靠自己的判断来应对。”

“那你的判断是什么。”亚瑟王问。

阿苏放下筷子。“‘无’混进终极一班，目标有两个可能。第一个，接近汪大东，找机会下手。第二个——接近我。”

“你？”汪大东皱眉。

“黑龙知道我毁了武尸、救了田宏光，还知道我是KO1。他派‘无’来，可能是想摸我的底。‘无’能复制记忆，如果他能接触到我，复制了我的记忆，黑龙就知道我到底知道多少。”

“那你不能让他碰到。”亚瑟王说。

“所以我今天一整天都坐在五熊旁边。”阿苏看了五熊一眼，“五熊的鼻子是我的第一道防线。只要陈正靠近，五熊就能闻出来。”

五熊嘴里塞着面线，用力点头。

“但光防守不行。”雷克斯说，“三天之内，我们要把‘无’从陈正身上剥离。阿娜，武尸剥离你有办法吗。”

“有。但需要两个人。一个用异能压制‘无’的意识，一个用物理力量把‘无’从陈正体内打出来。”

“异能压制我来。”阿苏说，“物理力量——”

“小雨。”亚瑟王和汪大东同时开口。

丁小雨抬起右拳看了看。“我的右拳还剩几次？”

“别用右拳。”阿苏摇头，“你的右拳是底牌，不能浪费在‘无’身上。用别的。‘无’的物理弱点在胸口正中，需要一股足够强的冲击力打进去。大东，你来。”

“我？”

“你遇强则强，‘无’是武尸，武尸的战力波动很强，你跟他打的时候战力会涨。涨到一定程度，一拳打在胸口，‘无’会被震出来。”

“那要是震不出来呢。”

“震不出来，我就用月神拉洗魂曲，强行剥离。但那样陈正可能会受伤。”

汪大东想了一会儿，点头。“行。我来。”

“我负责外围。”亚瑟王说，“黑龙如果派人来，我挡。”

“我和五熊负责盯陈正。”蔡云寒开口，“五熊的鼻子能闻出他的位置，我跟着五熊，不让他发现。”

五熊举手喔了一声。

“她说什么？”汪大东问。

蔡云寒翻译：“她说，她还负责吃。”

断肠人从摊子后面探出头。“那我呢。我这老头子总不能光煮面吧。”

“断肠人，你负责查黑龙现在的据点。”阿苏说，“你在金时空待得最久，人脉最广。黑龙抓了两位叔叔，不可能藏在太远的地方。你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被租出去。”

断肠人挑了挑眉。“行。不过阿娜同学，你怎么知道我查得到。”

“你是断肠人。”阿苏笑了一下，“你连大肠面线都能变出来，查个据点算什么。”

断肠人摇摇头，笑了。“你这小丫头，嘴比我还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