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筵把弟子们带到一间空屋里,让他们先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几个弟子虽然困倦难耐,却总觉得这般贸然丢下任务不理,不与掌门报备一声就直接休息,实在有些不妥。
他们纷纷摸出传讯符,可临到用时,却谁也不敢贸然上前,只挤作一团,支支吾吾地推诿着。苏暮筵在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禁莞尔。他摇了摇头,缓步上前,从袖中取出自己的传讯符,毫不犹豫地亲自操作起来。
传讯符燃着蓝色的光消散,弟子们看着符烧完,都松了一口气,安心睡下了.
他们这边岁月静好,芷霖那边火上眉梢.
天知道进内城后清点弟子人数,发现包括祁砚礼在内他带的所有弟子都没了的时候芷霖内心有多窒息.人丢了就算了,你跟着他们一起丢是怎么回事.
他掏出符打算烧符找人,就听见一声尖叫,然后一个黑影飞奔而来,赫然是祁砚礼.见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芷霖有些奇怪,大半夜的城主也没醒,又遇不到什么事,跑这么快做什么.
芷霖遇见什么了,他们呢?
祁砚礼喘着气开口了.
祁砚礼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看见鬼了!
祁砚礼我看见苏暮筵变成水鬼从河里爬出来了!
芷霖下意识就否定了.
芷霖怎么可能.
祁砚礼我对天起誓,我绝对看到了,绝对不是看错了.
芷霖的声音渐次消散,四周陷入一片沉寂。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方才进门的那一瞬——偏门被悄然推开,甚至刻意回避了正门的存在。这样的举动实在少见,多年以来,他的记忆深处只浮现出了一个与之相关的人影。然而,那个人的存在却仿佛蒙着一层薄雾,被他有意无意间掩去,深藏在意识的幽暗角落,不曾触碰。此刻回想起来,那模糊的身影竟隐隐透出一丝熟悉的感觉,令他的心猛然一缩。他强迫自己不去细想,因为每一次熟悉的错觉,都曾让他跌入失望的深渊,他不愿再次承受那种徒劳的期待。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中所想,继而道,
芷霖所以,他们人呢?
祁砚礼支吾起来.
祁砚礼呃,如果我说他们被水鬼抓走了,你会信吗?
芷霖危险地眯起了眼.
芷霖你说呢!
祁砚礼委屈巴巴地退下了……
芷霖虽未开口责备祁砚礼,但她那一路上冷若寒霜的眼神与隐忍不发的神情,却似利刃般无声地刺入人心,将她内心的不满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祁砚礼垂着头,目光滞留在地面,仿佛那沉默冰冷的大地能替他承载几分沉重的愧疚。他默默迈步前行,心中的思绪如一块沉甸甸的铅石,坠向无边的深渊,唯有无声的自省在心底悄然滋长,如同藤蔓缠绕着他的每一丝呼吸。
他也不是故意的嘛,他以为新弟子都会开自动跟随,看人走了肯定会跟上的,哪知道这届弟子们会跟丢啊.
可恶,这届弟子真不行.
呜呜呜,下次再也不带新弟子了,说什么都不带了,给再多他也不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