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张小鱼：明天一起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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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珠的心跳还没落回原处，又听见楼下寨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悄悄探出半个脑袋，看见那黑皮衣的领头男人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穿过寨子。

地珠猫着腰从城楼另一侧溜下来，贴着吊脚楼的阴影跟了上去。

她自小在山寨里野惯了，光着脚踩在泥地上没有半点声响，像只灵巧的山猫。

那男人进了阿爷的议事堂，门板没关严，留了一条巴掌宽的缝。

地珠贴在廊柱后面，屏住呼吸。

#八十二寨把头 “我以为你是来收我的阎罗王。”

阿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八十二寨把头 “你还是那么年轻啊，张启山。”

张启山。地珠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张启山 “你的时辰还没到。”

男人的嗓音低而沉。

#张启山 “回答我几个问题，你才会死。”

地珠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廊柱。

她缓缓抽出腰间那把蝴蝶刀，刀柄上的缠绳磨着掌心，凉丝丝的。

阿爷待她虽严，却是这世上唯一真心疼她的人。

她盯着门缝里那截黑色皮衣的衣摆，盘算着如果里面稍有异动，自己该从哪个角度扑进去。

#八十二寨把头 “我就知道你不是来探望我的直说。”

#张启山 “第一，日本人是不是已经进了湘西？”

地珠皱眉。

她前些日子确实听寨子里跑货的汉子提过确实来了。

#张启山 “第二。”

张启山的语速没有变化。

#张启山 “当年格式老祖在湘西一处山洞里修好了一件东西，你是否知道那个洞的位置？”1

#张启山 “第三，湘西有没有哪个地方，走地面到不了，只能从地下暗河走？”

地珠忍不住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这个张启山是十万个为什么吗？问得这样细，倒像是要把八十二寨的地脉都翻个底朝天。

阿爷沉默了一会儿，指节叩着桌面。

#八十二寨把头 “第一个问题，在黑门山。第二个，那个洞也在山里。至于第三个。”

#八十二寨把头 “山外头没有，山里头，有没有，我答复不了你。”

#张启山 “为什么？”

#八十二寨把头 “因为没有人能从黑门山里头活着走出来。”

#八十二寨把头 “山里有山神。只有带一个婴儿进去，才能避开它。婴儿感知力最强，能察觉山神的存在，否则你们进去，必遭不测。”

地珠的蝴蝶刀在指尖转了个圈。山神？她从小听阿爷讲过无数遍山神的故事。

说那是湘西群山的老祖宗，爱睡在溶洞深处，偶尔翻身，地面就抖三抖。她一直当那是哄小孩睡觉的瞎话。

#八十二寨把头 “你若愿意供奉山神，我让寨里的人带个婴孩跟你们一道去。”

里面安静了片刻。

#张启山 “可以。”

说完张启山就离开了。

地珠正要缩回暗处，阿爷的声音忽然从门缝里飘出来。

#八十二寨把头 “地珠，进来吧。”

她的手一抖，蝴蝶刀差点脱手。

原来阿爷早就知道她趴在门外。

地珠咬了咬嘴唇，推开半扇门走进去。

#八十二寨把头 “你想去，对吧？”

阿爷看着她。

地珠张了张嘴。

她确实想去。

想知道那个戴黑色口罩的男人究竟是谁，想知道黑门山里到底藏着什么，想知道阿爷口中的山神是真是假。

但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搅成一团，最后只挤出来一句。

##地珠 “阿爷……”

阿爷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八十二寨把头 “去吧。这都是你要经历的，毕竟日后，你是这八十二寨的新把头。”

#八十二寨把头 “他们今晚会在寨子里住下。”

阿爷收回手，目光投向窗外渐浓的夜色。

#八十二寨把头 “你明天，和他们一起走。”

##地珠 “谢谢阿爷∽”

地珠走出议事堂的时候，月亮已经爬上来了。

她站在廊下，几个寨里的后生正帮着牵马饮水。

那个栗色皮衣的男人蹲在溪边，掬了一捧水洗脸。黑色的皮罩还戴着，但额前的碎发被打湿了，贴在眉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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