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程鑫倒了杯温水放在他面前,心里快速思考着。马父的突然到访绝不可能是“顺路”这么简单。他稳住心神,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丁程鑫叔叔您吃饭了吗?我正在准备晚饭,要不留下来一起吃?嘉祺应该也快回来了。
马嘉祺父亲看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你眼睛最近怎么样?”
问题来得直接又突兀。
丁程鑫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保持着平静
丁程鑫之前做了手术,现在挺好的,定期复查,一直很稳定。谢谢叔叔关心
马父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气氛陷入一种微妙的、带着压力的沉默。
幸好,没过多久,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马嘉祺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看到客厅里的景象,明显愣了一下。
他蹙起眉,脱下外套,开口说
马嘉祺爸?你怎么来了?
“开会。”马父言简意赅,“过来看看你实习环境。住得还习惯?”
马嘉祺挺好
马嘉祺直直走到丁程鑫身边,很自然地揽了一下他的肩膀,动作间带着无声的宣示和维护
马嘉祺阿程,晚饭好了吗?爸,留下来一起吃点?我们正准备吃火锅
马嘉祺的态度坦然,没有刻意隐瞒,也没有过度紧张,就像在对待一位普通的稍显疏远的长辈。
马嘉祺父亲的目光在儿子揽着丁程鑫肩膀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镜片后的眼神深沉难辨。他点了点头:“也好。”
晚餐是简单的家庭火锅。
电磁炉在餐桌中央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红白相间的汤底翻滚着,旁边摆满了新鲜的食材。三人围坐,气氛却远不如蒸腾的火锅那么热络。
马嘉祺负责下菜,给丁程鑫夹他爱吃的虾滑和毛肚,也礼节性地给父亲夹了些。
丁程鑫安静地吃着,偶尔回应马嘉祺一两句关于食材火候的闲聊。马嘉祺父亲吃得很少,动作斯文,几乎不主动开口,只是偶尔问一两个关于马嘉祺实习公司或行业前景的问题,语调平直,像在做调研。
就在火锅吃到一半,气氛沉闷得几乎只剩下汤沸声时,马父忽然放下筷子,看向马嘉祺:“嘉祺,家里没饮料了。你去楼下便利店买几瓶回来,解解辣。”
很寻常的要求。马嘉祺看了父亲一眼,又看看丁程鑫,丁程鑫对他轻轻点头,示意没关系。
马嘉祺好
马嘉祺站起身,拿了钥匙和手机
马嘉祺要什么?可乐?果汁?
“果汁就行。”
马嘉祺转身出门。防盗门“咔哒”一声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火锅持续沸腾的微弱声响,和两个相对无言的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
丁程鑫放下筷子,知道该来的终究要来。他抬起眼,平静地迎上马父的目光。
对方并没有立刻说话。只见他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才重新看向丁程鑫,眼神是那种熟悉的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价值和风险的冷静。
“丁程鑫,”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几年过去了,你看起来确实成熟了些。”
丁程鑫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嘉祺对你,很用心。”马父继续说,语气暂时听不出褒贬,“从高中到现在,为了你,他做了很多计划外的选择,付出了不少额外的心力和成本。”
丁程鑫的心脏微微收紧。
“作为父亲,我尊重他的个人情感。但尊重,不等于无条件认同。”马父的身体微微前倾,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我以前跟你谈过,关于理性规划,关于长远风险。现在看来,你们并没有听进去。”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落在丁程鑫脸上,尤其是他鼻梁上的眼镜:“你的眼睛,医生说‘稳定’,但医学上,‘稳定’不等于‘痊愈’,更不等于没有未来恶化的可能。尤其是随着年龄增长,身体机能下降,这种遗传性、进行性的疾病,风险系数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