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他不是负担

贺峻霖转过头，眼眶通红，却没有泪，只有被时间淬炼过的锐利伤痛。

不是恨，是深入骨髓的委屈和被轻慢的愤怒。

丁程鑫完全理解这种感觉，就像他当初推开马嘉祺时，何尝不是觉得自己“不值得”，怕成为拖累，却也在心底最深处，藏着一丝对方可能真的会放弃自己的恐惧。只是他比贺峻霖幸运，马嘉祺从未真正离开，也从未放弃寻找。

贺峻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丁程鑫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最后，贺峻霖声音沙哑地说

丁程鑫拍了拍贺峻霖的手臂

贺峻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洗手间，背影显得格外单薄。

————

大年三十，郑州。

马嘉祺在傍晚前回到了父亲位于郑州的家。

房子打扫得一尘不染，却毫无生活气息，更像一个高级样品间。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精致的菜肴，是父亲提前从酒店订好的。马嘉祺父亲坐在主位，戴着眼镜在看一份财经杂志，听到他进门，只是抬了抬眼。

“回来了？洗手吃饭。”

父子间的年夜饭，安静得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电视里播放着喧闹的春晚，成了这冰冷空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研究生导师联系得怎么样了？”他父亲忽然开口，话题直接切入“正事”。

马嘉祺回答得很简短。

“要选对方向，跟对人。学术资源和人脉比兴趣更重要。”马父用筷子点了点盘子，“你那个计算机和神经科学的交叉方向，我帮你问过李院士，前景不错，但他团队门槛高，你需要拿出更有竞争力的成果。”

马嘉祺的声音几乎没什么起伏。

他父亲看了他一眼，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后靠，那种审视的、评估般的目光再次落在马嘉祺身上：“你最近，心思好像没完全放在正事上。频繁往返京市和海市，耗时耗力。年轻人有交友需求可以理解，但要分清主次。”

马嘉祺夹菜的动作顿住了。

他知道父亲指的是什么，虽然他从未明确提过丁程鑫，但以父亲的风格，想知道并不难。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怒意和叛逆的情绪涌上心头。

“分寸？”马父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锐利，“嘉祺，你母亲当年，就是太感情用事，把太多精力放在不值得的人和事上，最后……”他没有说下去，但那个未尽之意像一块冰砸在桌上

“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辙。理性规划，专注自身发展，才是立于不败之地的根本。一些不必要的、将来可能成为负担的牵绊，越早理清越好。”

“负担”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马嘉祺的耳膜。他猛地抬起头，直视着父亲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