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洛洛的车一路狂飙,轮胎摩擦路面的声响几乎要撕裂空气。
他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每一个红绿灯的等待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他通过私家侦探,锁定了焉栩嘉的住址——城郊那片依山而建的独栋别墅区。
精准查到了这栋城郊别墅的具体位置,大门、院墙、监控死角,甚至内部结构,都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以他的势力,真要硬闯,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调人、破门、控制局面,信手拈来。
可他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车身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他不敢。
半步都不敢贸然靠近。
焉栩嘉的偏激、偏执、失去理智的占有欲,他早就查的一清二楚。
从这次失联的所有线索里,早已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人现在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一旦被刺激,黎姝就会陷入最危险的境地。
硬闯,是最快的方式,也是最危险的赌注。
他赌不起黎姝的安全。
只要他现在冲过去,大门一踹开,焉栩嘉很可能因为被激怒、被冒犯,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黎姝已经被关了半个月,受尽了精神折磨,他绝不能让她再受一点伤。
所以何洛洛压下所有翻涌的焦躁与心疼,把所有冲动死死按在心底。
他坐在车里,目光一瞬不瞬盯着那栋寂静冰冷的别墅,像一头隐忍的兽,守在最危险的边缘,却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手机里传来警方已经抵达别墅区入口的消息,他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选择了最稳妥、最不会刺激到焉栩嘉的方式——报警,由专业人员合法解救。
不是他没能力解决,而是他太在乎黎姝。
在乎到,明明可以轻易解决的事,却宁愿选择最克制、最缓慢、最稳妥的路。
十分钟后,两辆警车呼啸着驶入别墅区,红蓝警灯在阳光下闪烁,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何洛洛立刻上前,与带队的警官简单沟通了情况,带着警车直奔那栋熟悉的别墅。
车停在别墅楼下,何洛洛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警官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焉栩嘉,开门!”
门内一片死寂。
何洛洛心头一紧,正要开口,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
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拉开,焉栩嘉站在门后,穿着家居服,神色平静得可怕,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他的目光掠过警察,最后落在何洛洛身上,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镇定。

“警察同志,你们找我?”

“有人举报你非法囚禁他人,黎姝在哪里?”
带队警官沉声问道。
焉栩嘉侧身让开道路,语气平淡:

“进来吧。”
众人踏入别墅,客厅里一片安静,空旷得吓人。
黎姝并不在客厅,她正坐在二楼的卧室窗边,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支画笔,面前摊着画纸,却久久没有落下一笔。
听到楼下的动静,她缓缓转过身。
当她看见门口的警察,以及何洛洛那张写满焦急与心疼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长久的死寂之后,是瞬间的崩溃。
她手里的画笔“啪”地掉在地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半个月来压抑的恐惧、委屈、绝望,在看到警察和何洛洛的瞬间,彻底决堤。
何洛洛几乎是冲了上去,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哽咽:

“黎姝,我来了,别怕,没事了。”
黎姝在他怀里浑身发抖,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抓着他的衣服,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警察迅速控制了现场,出示证件,要求焉栩嘉配合调查。
焉栩嘉站在原地,看着被何洛洛紧紧抱住的黎姝,眼底那片平静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底下偏执的痛楚。
他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看着黎姝,声音很轻,像在告别,又像在哀求。

“我没想伤害你,我只是……想把你留在我身边。”
何洛洛将黎姝护在身后,眼神冰冷而坚定地看着焉栩嘉:

“你所谓的‘留在身边’,就是囚禁。这是犯罪,焉栩嘉。”
冰冷的手铐,最终扣在了焉栩嘉的手腕上。
他被带走时,回头看了一眼黎姝。
黎姝靠在何洛洛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却没有看他。
这座囚禁了她半个月的华丽牢笼,终于被打破。
而她,终于重获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