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大得空旷,大理石地面泛着冷光,连呼吸都带着回音。
焉栩嘉没有碰她,没有凶她,甚至没有一句重话。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她面前,朝她伸出手。

“手机给我。”
黎姝攥着口袋里的手机往后缩,脸色惨白,眼神里全是恐慌:
“焉栩嘉,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要回家,我还要处理我妈的事——”


“家里的事我会安排人处理。”
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嘶吼,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留在这儿,哪儿都不用去。”

“我不会伤害你。”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我只是……不能放你走。”
黎姝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终于明白,他不是冲动,不是失控,而是彻底打定了主意。
他要用最安静、最温和、也最残忍的方式,把她囚在这座空旷冰冷的别墅里。
她不肯交手机。
焉栩嘉也不逼,只是微微上前一步,动作轻而稳,从她口袋里轻轻拿出手机,指尖没有半点粗鲁,却带着让她无法反抗的力量。
手机被他拿走,放进自己口袋。
没有摔碎,没有关机,只是从此不再属于她。
而后,他转身,一步步走向别墅的大门。
黎姝僵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脏狂跳。
他走到门前,抬手,按下了门锁。
一声极轻的“咔嗒”,在空旷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
反锁。
保险。
密码锁。
三道锁,齐齐落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重新看向她。
眼底没有暴戾,没有凶狠,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和一丝扭曲的温柔。

“别墅里什么都有。”

“你的房间我让人收拾好了。”

“工作室那边我也帮你请假了,没人会来找你。”
他一步步走近,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你可以吃饭、休息、画图、走动……整个别墅,你都可以去。”

“唯独——不能出门。”

“唯独——不能联系任何人。”
黎姝浑身发冷,眼泪无声地砸下来。
他没有打她,没有骂她,没有囚禁她的肢体,却用最温柔的手段,把她关进了一座看不见的牢笼。
“为什么……”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是黎雨的错,不是我的……你明知道我不知情。”

焉栩嘉停下脚步,站在她面前,垂眸看着她。
灯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

“我知道。”
他轻声说,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慌。

“可是他是你弟弟。”

“他毁了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我妈躺在医院五年,不醒,不死,我每天都在熬。”

“现在凶手找到了,可他是你弟弟。”
他顿了顿,眼底那层平静之下,翻涌着压抑了五年的痛。

“我不能把所有的恨都算在你头上。”

“可我也……放不开你。”

“黎姝,你就当可怜我。”

“留在我身边,陪着我。”

“别离开这座别墅。”

“别丢下我一个人。”
他说得极轻,极温柔,却字字都是囚禁。
没有暴力,没有伤害,只有以爱为名的软禁。
黎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她终于看清——
那个温和隐忍的焉栩嘉,早就在母亲沉睡的五年里,一点点长出了偏执的刺。
他不打她,不骂她,不强迫她。
他只是拿走她的手机,锁上所有的门,让这座华丽空旷的别墅,变成她永远逃不出去的笼。
从今往后,她活着,自由着,却再也没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