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的婚礼办得安静又仓促,更像一场不得不走的流程。
是母亲一手操办的,以她身体不好、心愿未了为由,半劝半逼,让黎姝松口应下了这场婚事。
两人本就是为了挡麻烦才假装情侣,如今被长辈顺势推到订婚、再推到婚礼,连说不的余地都没有。
黎姝找过刘也,眼底全是疲惫。刘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又体谅:

“就当应付一下吧,别让阿姨着急,仪式走完,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不捆绑你,也不耽误你。”
他从没有过半分逾矩,也从不会给她压力。
这场婚姻,从开头到结尾,都只是一场给别人看的戏。
婚礼当天,新郎和新娘全程没有见面。
黎姝待在化妆间里,安安静静,没有情绪,也没有期待。
婚纱不是她亲手设计的。
她开着婚纱工作室,摸过最软的蕾丝,画过最精致的剪裁,却没有为自己画过一笔。
身上这件是店里现成的款式,干净、素雅、挑不出错,也没有半分心意,纯粹是拿来应付场面。
镜子里的人穿着白纱,妆容精致,却眼底空茫。
没有心动,没有憧憬,没有即将成为新娘的欢喜。
只有一场不得不完成的仪式。
何洛洛是宾客之一,站在角落,安安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是假的,也知道黎姝心底从未放下过什么,所以没有惊讶,没有不解,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感叹。
他见过她深夜趴在设计桌前画画的样子,见过她把所有温柔都缝进婚纱里的模样。
他一直觉得,黎姝这样的女孩子,迟早会穿上一件属于她的、最耀眼、最用心的婚纱,真正走向那个她心里藏着的人。
而不是像今天这样,穿着一件随手拿来的纱,走一场没有温度的流程。
黄景瑜也来了。
他是黎姝的表哥,按理该闹她两句,打趣她终于把自己嫁出去,语气欠欠的,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可今天,他全程沉默。
他已经休息了好几个月,作为队长被批假也是很难得。
一身简单的深色外套,站在人群边缘,脸色很淡,眼底没有任何笑意,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余笙的事还沉沉压在他心底,宣判、罪行、一生愧疚,把那个平时爱开玩笑的表哥彻底压得沉默寡言。
他只是远远看了一眼穿着婚纱的黎姝,眼神轻得几乎看不见。
没有祝福,没有打趣,连一句“要幸福”都说不出口。
他比谁都清楚,她身上的白纱不是为爱情穿的,这场婚礼也不是她想要的归宿。
吉时到。
黎姝被人引着走向仪式区,脚步轻缓,脊背挺直。
仪式音乐缓缓响起,黎姝被司仪引着,一步步踏上红毯。
直到她站定在仪式台中央,抬头望向身侧的新郎位。
全场先是死寂,紧接着,细碎的议论声像潮水般炸开。

“这是婚礼还是闹剧啊……”
宾客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混杂着惊讶、同情与看热闹,原本庄重的婚礼现场,瞬间乱成一团。
黎姝的母亲在台下脸色煞白,急得几乎站不稳,不停拉着身边人询问。
现场越来越乱,主持人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圆场,亲友们来回走动,议论声越来越大。
黎姝站在聚光灯下,指尖微微蜷缩,攥紧了婚纱的面料。
黎姝默默取下头上的头纱,没有留恋,没有不舍。
刘也,始终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