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单面镜透着无声的压迫,金属桌椅冰凉得硌人。
黄景瑜坐在余笙对面,警服依旧笔挺,却掩不住眼底浓重的红血丝和满身疲惫。
面前的笔录纸空白大半,他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余笙戴着手铐,安静地坐在椅上,没有丝毫顽抗,抬眸看向他时,眼底还残留着最后一点温柔,像无数个深夜里,她坐在沙发上等他回家的模样。
空气沉默得让人窒息。
最终,是余笙先开了口,声音轻缓,却字字戳心:

“最开始接近你,我只是想有个干净又安全的身份,方便我藏匿,方便我把所有痕迹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黄景瑜指尖猛地一紧,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深痕。

“我没想过动心,更没想过认真。”
余笙轻轻笑了笑,笑意里全是苦涩与自嘲,

“可后来……我竟然开始贪恋在你身边的每一分钟。”

“贪恋你身上的烟火气,贪恋你回家时喊我名字的温度,贪恋你抱着我说未来的样子。”

“我好几次都想停下来,想告诉你所有真相,想跟你一起过正常人的日子……可我回不了头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哑,带着迟来的、却无比真切的难过。
黄景瑜抬眼,目光死死锁住她,眼眶通红,喉间滚出破碎又沉痛的话语:
“我本以为,我们的名字,迟早会写在同一张结婚证上。”

“我连日子都想过了,连婚礼的样子都在心里规划过了。”

“我从没想过……”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的心:
“我们的名字,第一次正式出现在一起,居然是在你的认罪书上。”

这句话落下,审讯室里彻底静了。
余笙的睫毛狠狠一颤,眼底终于漫上一层水光,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她深爱过、却也欺骗过的男人,轻轻扬起一抹极淡、极悲凉的笑。

“黄景瑜。”
她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得反常,

“这是我们最顺利的一场约会。”

“没有临时任务,没有突发警情,没有晚点,没有缺席。”

“你全程都在,我也一直在。”

“安安静静,完完整整,只属于我们两个人。”
黄景瑜猛地闭上眼,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是刑侦支队最冷静、最果断的队长,能面对最凶残的罪犯毫不畏惧,能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冲锋在前,却在这一刻,被她轻飘飘几句话,击溃了所有防线。
手铐冰凉,认罪书冰冷,灯光惨白。
他亲手抓了自己的爱人,亲手把她推向深渊,也亲手埋葬了自己所有的期待与未来。
余笙望着他,轻轻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也是最后一场了。”
她轻轻往前倾了倾身,目光认真地看着他:

“景瑜,别再为我难过,别再记着我。我罪有应得,我认。”

“你是好警察,你该立一等功,该升职,该有光明的未来,该有一个干净、安稳、能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的人。”
黄景瑜猛地睁开眼,泪水终于砸落在笔录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笔录纸上,依旧空白。
可有些结局,早已无需书写。
爱意藏在心底,法理摆在眼前,
他们的爱情,始于伪装,陷于真心,终于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