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久了,黎姝对焉栩嘉的那点疏离,不知不觉淡了许多。
他还是那样,不闹不逼,分寸刚好。
只是有些东西,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悄悄变了。
清晨她推开公寓门,总能看见他靠在车边等,手里拿着温热的可颂和刚好不烫口的咖啡。

“猜你没早起做饭。”
他笑得散漫,把早餐塞进她手里,

“先垫垫。”
黎姝接过,指尖触到纸袋的温度,轻声道:
“其实我自己可以的。”


“我知道你可以。”
焉栩嘉打开车门,语气自然得不像话,

“但我想给你买。”
她没再反驳,低头咬了一口可颂,酥皮掉在指尖,甜而不腻。
像他这个人,看着吊儿郎当,心思却细得吓人。
他记得她所有小习惯。
走路时会不动声色地走在外侧,把她护在马路内侧;
风一吹,就顺手替她拢好衣领,动作轻得像碰易碎品;
她看书看入神忘了时间,他就安安静静等,绝不催她,只在她抬头时递上温水。
一次在塞纳河边散步,黎姝不小心踩滑了一下,手腕猛地被人攥住。
焉栩嘉反应极快,一把将她拉稳,掌心温热有力。
等她站稳,他又立刻松开,只淡淡一句:

“小心点。”
可那短暂的触碰,温度却留在了她的皮肤上,久久不散。
黎姝心跳乱了半拍,别开脸,轻声道谢。
焉栩嘉看着她耳尖微微泛红,眼底笑意深了些,没点破,只慢悠悠跟在她身侧。

“黎姝。”
他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发现,”
他语气轻松,像随口闲聊,

“你现在看见我,不躲了。”
黎姝一怔,下意识回头。
正好撞进他眼底,认真得不像平时的他。
她沉默了几秒,没否认,轻轻“嗯”了一声。
是真的不躲了。
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的照顾,习惯了一回头就能看见那个不远不近的身影。
习惯,原来比心动来得更悄无声息。
黎姝看着眼前的焉栩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心里那道防线,在这一刻忽然就乱了。
她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意。
这么久的两地奔波,这么多恰到好处的照顾,这么多次点到即止的温柔,她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从不逼她回忆过去,从不追问她藏起来的痛,只是安安静静陪着,把她所有的小心翼翼都捧在手心里。
某天傍晚,两人坐在咖啡店靠窗位置,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黎姝看着窗外,忽然轻声说:
“以前我总觉得,一个人也挺好。”

焉栩嘉没打断,静静听着。
“现在……”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身边多一个人。”

焉栩嘉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
眼底的散漫一点点褪去,只剩下认真的光亮。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追了这么久,终于有点进度了?”
黎姝脸颊微微发烫,没看他,却轻轻点了下头。
很小,很轻,却足够清晰。
焉栩嘉愣了几秒,忽然低笑出声。
那笑声里没有平时的吊儿郎当,只有压抑不住的开心。
他没伸手碰她,没说过分的话,只隔着一张小桌,认真地看着她:

“那我继续努力。”

“争取早点,让你不只习惯我,还喜欢我。”
黎姝终于抬眼,看向他。
夕阳落在他脸上,温柔得一塌糊涂。
她嘴角,轻轻弯起一点很浅的弧度。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逼人的承诺。
只有分寸之外,慢慢靠近的两颗心。
一个在等,一个在松动。
巴黎的晚风很柔,
而这一次,她没有再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