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午后,阳光把街角的咖啡店染得暖融融的。
黎姝正低头看着面前的笔记本,指尖轻轻划过页面,耳边是轻柔的法语交谈声。
她难得偷来一段清闲,以为在这里,能暂时躲开所有熟悉的人和事。
直到一道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声音,在桌旁落下。

“躲这么远,难怪最近去周氏,都见不到你人。”
黎姝一怔,缓缓抬头。
焉栩嘉就站在桌边,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少爷气,多了点异国街头的随性。
他显然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她,眉梢挑着明显的意外,眼底却藏着笑意。
“你怎么会在这?”

黎姝下意识开口。

“出差。”
焉栩嘉很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动作随意得像早就约好一样,

“倒是你,一声不响就跑到巴黎,我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

“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他语气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目光却直白又认真,一寸寸落在她的脸上,细细打量着她。
看她脸色比在国内时平和了些许,看她穿着简单的浅色针织衫,安安静静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黎姝轻轻合上笔记本,指尖压着封面,没有躲闪他的目光,只是语气平淡:
“就是出来待一段时间,散散心。”


“行,找到了就行。”
焉栩嘉笑了笑,没再多追问她散心的缘由,也没扒开她不愿提及的过往,很自然地抬手招来服务生,用法语点了一杯黑咖啡,便安安静静地陪她坐着。
没有逼问,没有施压,没有刻意找话题,就像一个相识已久的旧识,陪着她共享这段慵懒的午后时光。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分明,平日里的桀骜收敛了大半,只剩温和的随性。
从那天偶遇之后,焉栩嘉所谓的“出差”,彻底变成了国内、巴黎两地来回奔波。
他在国内有处理不完的公事,常常是深夜开完会,便直接赶最晚的航班飞巴黎,哪怕只能待上短短半天,也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在黎姝常去的每一个地方。
街角的咖啡店、塞纳河边的步道、 quiet 的小众书店、种满梧桐的公园,总能不经意间看见他的身影。
他从不会闹,也不会缠,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记得她喝咖啡只加一颗糖、不爱太甜的点心,每次都会提前帮她点好,放在温热的温度等她;
知道她喜欢安静,便从不刻意打扰,要么坐在一旁处理未完成的工作,指尖在电脑上快速敲击,要么就安静地看着窗外,陪她一起发呆;
她出门散步,他就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像一道温柔又不会给压力的影子,她走他便走,她停他便停。
旁人一眼就能看穿的殷勤与心意,他做得坦荡又直白,从不遮掩,却也从不越界。
某天傍晚,黎姝看着他刚下飞机、眼底带着淡淡疲惫,却还是笑着递来她爱吃的马卡龙,终究是忍不住开口:
“你不用特意跑这么远,工作要紧。”

焉栩嘉靠在街边的石墙上,指尖随意转着车钥匙,晚风拂起他额前的碎发,笑得散漫又认真,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没有半分玩笑:

“想过来,就来了。”
没有华丽的情话,没有刻意的表白,他从不说喜欢,也不说要她答应什么。
只是用一次次跨越山海的奔波,一个个不眠的航班,一段段默默陪伴的时光,安安静静地告诉她——
我在追你,不急,不逼,不越界。
你慢慢习惯,我慢慢等。
黎姝依旧是那副温和又疏离的模样,会收下他的好意,会跟他简单闲聊,会安安静静地接受他的陪伴,却始终不肯往前多迈一步。
只是在某个阳光正好的午后,她低头吃着他提前准备好的点心,抬头看见他正细心地帮她整理好被风吹乱的桌布,指尖轻轻拂过桌面的动作温柔又认真;
在某个微凉的傍晚,他默默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温度恰到好处;
在某个沉默的瞬间,他看穿她眼底的低落,却从不多问,只是轻轻说一句“不想说就不说”的时候。
黎姝的心尖,总会轻轻,轻轻顿一下。
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漾开浅浅的涟漪,很快又平复,却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
可焉栩嘉好像也从没想过,要她立刻就给出答案,要她立刻就敞开心扉。
巴黎的阳光依旧温柔,
而他的陪伴,比阳光更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