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虐）

救护车尖锐的鸣笛撕裂雨夜的沉寂，红蓝光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疯狂闪烁。车厢内，时间被压缩成急促的心跳和监护仪冰冷的滴答声。肖砚躺在担架上，每一次颠簸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身下的产垫迅速被温热的血液浸透。她紧闭双眼，牙关紧咬，用尽全部意志对抗着排山倒海般的宫缩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氧气面罩下，她的呼吸急促而浅薄。

“血压90/60，还在降！心率140！”急救护士的声音紧绷，快速报出数据。

“加快输液！晶体、胶体一起上！联系血库，O型血，大量备血！通知产科、脑外、急诊创伤团队，肖砚主任和白术医生重伤，五分钟到！”急救医生对着对讲机嘶吼，手上动作不停，再次确认肖砚和白术的颈托固定。

白术躺在另一副担架上，头部被纱布和颈托严密包裹，只露出毫无血色的嘴唇和紧闭的双眼。他的生命体征同样不稳定，血压偏低，一侧瞳孔对光反射迟钝。急救人员已经建立了双路静脉通道，液体快速滴注着，试图对抗他颅内出血带来的休克风险。

救护车猛地一个转弯，冲进了灯火通明的急诊大厅入口。早已严阵以待的医护团队如同精密仪器般瞬间启动。

“产科这边！快！”

“脑外接这边！准备直接进手术室！”

“让开！都让开！”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消毒水气味，熟悉的同事面孔，此刻却以最残酷的方式扑面而来。肖砚在剧烈的颠簸和疼痛中勉强睁开眼，模糊的视野里是急诊大厅熟悉的布局，是同事们脸上混杂着震惊、担忧和职业性镇定的表情。这里是她战斗了无数个日夜的地方，是她引以为傲的战场，如今，她却成了担架上命悬一线的伤员。

“肖主任！”产科主任林岚的声音穿透嘈杂，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直接进三号手术室！通知麻醉、新生儿科就位！准备紧急剖宫产！”她一眼扫过肖砚身下被血浸透的产垫和监护仪上的数据，脸色凝重。另一侧，神经外科主任陈锋已经接手了白术的担架。“头部CT做了吗？瞳孔怎么样？GCS评分多少？”他语速飞快，一边检查白术的瞳孔反射和生命体征，一边指挥着，“直接进二号手术室！准备开颅！通知麻醉科，这个病人情况危急！”

两副担架被分别推向不同的方向，奔向两个生死攸关的手术室。肖砚在剧烈的疼痛中，努力偏过头，目光越过推车医护的肩膀，死死追随着白术被推走的方向。直到那扇通往二号手术室的门彻底关闭，隔绝了她的视线。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无助感瞬间攫住了她，比身体的疼痛更甚。

“白术……”她无声地呢喃，泪水终于冲破强撑的堤坝，混着汗水滑落。

“肖砚，看着我！”林岚主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强大的安抚力量，“孩子等不了了！相信我们！也相信白术！他也在战斗！你现在必须集中精力！”

肖砚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目光，看向林岚主任。那双熟悉的、充满力量的眼睛让她找回了一丝支撑。她艰难地点了点头。

三号手术室的无影灯亮得刺眼。消毒、铺巾、麻醉……一切流程快得如同按下了加速键。肖砚躺在手术台上，身体因为麻醉和失血而无法控制地颤抖。她能感觉到冰冷的消毒液划过腹部皮肤，能听到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能感受到林岚主任沉稳而迅速的动作。

“胎盘早剥，面积很大……子宫卒中……出血凶猛！”林岚主任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峻，“吸引器！快！血！血怎么还没到？！”血库主任张敏正焦头烂额地守在冷库前，额头上全是汗。她手里捏着肖砚的输血申请单，脸色异常难看。“肖主任……她是Rh阴性血！熊猫血！”她对着电话吼道，“库存的Rh阴性O型血只有两个单位了！根本不够！立刻联系市血站！不，全省血站调配！快！”

就在这时，一个血库工作人员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名单，声音带着绝望：“张主任！查到了！我们医院唯一登记在册的Rh阴性O型血型者……是麻醉科的刘副主任！他……他刚刚进了二号手术室！正在给白术医生做麻醉！”

张敏如遭雷击，愣在原地。二号手术室……白术的开颅手术……那台手术同样凶险万分，刘副主任根本不可能中途出来献血！而肖砚这边，出血像开了闸的洪水，两个单位的库存血杯水车薪！

“怎么办……”工作人员的声音带着哭腔。

张敏猛地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立刻把库存的两个单位先送上去！同时，启动自体血回输！告诉林主任，血源正在全力协调！让她无论如何……想办法先止血！保子宫！肖主任是急诊产科专家，她最清楚子宫的重要性！不到万不得已……”

她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的含义。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切除子宫。这不仅关乎生育能力，更关乎一个急诊产科专家的尊严和未来。

三号手术室里，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林岚看着手术视野内持续涌出的鲜血和因缺血而呈现紫绀色的子宫肌层，眉头紧锁。吸引器在不停地工作，但似乎永远赶不上出血的速度。监护仪上，肖砚的血压已经掉到了70/40，心率飙到了160以上，警报声尖锐刺耳。

“林主任，血……”麻醉医生看着快速下降的血红蛋白数值，声音沉重。

“自体血回输准备好了吗？”林岚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更快更稳，试图找到出血点进行缝扎。

“准备好了，但回收的血量有限……”

“先用上！加压输血！所有能用的止血手段都用上！”林岚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她知道肖砚编写的《急诊产科手册》里，关于凶险性前置胎盘和胎盘早剥合并子宫卒中的处理流程，第一条就是：尽一切可能保留子宫。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护士长王颖挤了进来。她没有穿手术衣，显然刚从外面赶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本厚厚的、边角已经磨损的册子。

“林主任！”王颖的声音带着喘息，但异常清晰，“这是肖主任编写的《急诊产科手册》，里面……里面关于严重产后出血合并凝血功能障碍的处理，有非常详细的步骤和药物方案！特别是……关于子宫动脉栓塞术前的药物维持部分！”

巡回护士对着对讲机急喊：“血库！血库！三号手术室急要O型血！病人肖砚大出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