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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环扣案情求解难》

青锋三无

一大早,贺魁醒来的时候真和那邪祟所言——浑身骨头疼。梳着头发时,转头看见晏余也是这样一副没睡好的模样,她倒是笑了。

“少见啊,二哥也没睡好?”贺魁出声问。

晏余点头,回答:“半夜醒来聊太多了,后半夜频繁醒过来,清晨时就睡不着了…”

他到河边打了水,先是洗了一把脸,就这牙粉刷了牙齿。贺魁听见远处一声反胃呕吐声就知道,那家伙刷舌苔的时候刷太狠了。2

段评

ᙏ̤̫然后刷舌苔总会刷到舌根的嘛,之后就会“呕——”

贺魁:“噫…”

简单烧了点热水装在备用水囊里,吃过干粮二人启程继续南下。

路上贺魁也说,到了杭州得先吃点好的,这些天赶路,她没吃好有点馋了。

晏余道:“西湖醋鱼不错。试试?”1

段评

如果我身体好些了,有钱了,我第一时间一定要去杭州试试这个鱼。到底是有多好吃还是有多难吃

贺魁道:“那玩意儿我吃不惯…我师兄倒是喜欢。”1

段评

ᙏ̤̫一个没味味觉的人都不吃,这道菜到底有多神奇?

晏余笑道:“你师兄什么都吃得惯,偏偏不爱喝汤也不吃咸甜。我们两个少年时就同道了,那时候我买的甜粽咸粽他一个都不吃!”

贺魁道:“二哥喜欢什么口味的粽子?”

晏余道:“我不挑,我都吃。你呢?”

贺魁道:“我没味觉,我也不挑。”

晏余道:“你这个…治不好吗?”

贺魁道:“治不好,天生的。我的眼睛也是,看不到鲜艳的颜色,只有黑白灰。也因此,我的眼睛对光很敏感,早上要像现在这样蒙起来或者戴个帽子,晚上就可以摘下来了。”

晏余道:“眼睛蒙起来了,怎么看外界?”

贺魁道:“江湖有各种新奇招术,其中有一术可以依赖听力与感知,映出画面即可。另外——我的眼罩也不是完全蒙蒙黑,还是可以看见的。”

晏余道:“那么麻烦…怎么不戴斗笠?”

贺魁道:“之前也戴过面具,太碍事了…”

絮絮叨叨两三天抵达杭州西府那天,贺魁久违地踏上此地。

晏余被她带着走,从北城门进城,走了不到半时辰她带着晏余找到了熟悉的药庐。进门她就寻找熟人身影。

贺魁道:“十七!我们来看你啦!”

在里药房捡药的傅十七听到声音走出来,道:“是贺魁!你们这么快就到了?快坐快坐!且等我先捡好药,我等下再与你们谈。”

晏余环顾四周,被贺魁推着走向来后院。他道:“诶诶…我能自己走。”

贺魁道:“后院没什么人,我别在这儿碍着病患排队看病。”

后院石榴树下的石桌前,于九燕给二位沏茶,他道:“你们是我哥哥的朋友吧?你们是江湖大侠吗?来找我哥哥是有什么事吗?”

贺魁道:“我们是侠客,找你哥哥也是为了寻求帮助。你是十七的弟弟?叫什么名字?”

于九燕道:“我叫于九燕,于是的于,数字九,燕子的燕。”

晏余道:“在下晏余,沧清城的侠客。”

贺魁道:“我叫贺魁,无所定居的游侠。”

于九燕把茶呈上,道:“我听哥哥说过贺魁大侠的故事,你和我哥哥还有舒文哥哥一起闯荡,还救了我哥哥!你好厉害啊!”

贺魁有些不好意思:“应当的…应当的。”

于九燕道:“你们找哥哥帮助,应该也是要找舒文哥哥的吧?”

晏余听到舒文二字,马上问:“你的哥哥…他认识上官舒文公子吗?你们也很熟他吗?”

于九燕道:“是啊。舒文哥哥就住在西湖边上,每天都要去文楼做工当值。偶尔才会应哥哥邀请到我们这儿吃个晚饭才回家。”

晏余道:“公子很忙吗?我们何时拜访才合适不打扰他?”

贺魁道:“待他下值的时候吧。二哥,你要是着急先去打点一下公子的行程,我在这儿和十七聊聊。”

晏余道:“我…没那么急。我等你。”

等了半个时辰,傅十七匆匆赶到后院。他把弟弟赶走,坐下与二人谈话。

傅十七道:“前几天闻贺魁急信,你来此是为了看病之外,还是来找公子的?怎么了吗?”

贺魁拉了拉晏余的衣角,道:“我们两个受沧清城的程先生委托,代他来与公子商议私事。只是我们不住杭州,不知公子居所和何时下值方便,我们才去拜访他。”

傅十七道:“啊,他不忙的。前几天在文楼摔了一跤给自己崴了脚,这几天都窝在家里呢。如果你们的事情着急,午后我去给他送药的时候再一起去吧。”

贺魁道:“啊,好啊。刚好,我带朋友出去走走,了解一下。”

傅十七道:“如果你们要在杭州待久点,不妨在我这里住下?我这里还是有空房间提供休息的。”

贺魁道:“好啊,好啊。那麻烦十七了!”

傅十七道:“不麻烦,先前贺魁救我,这点不过小小帮助而已。我先带你们去楼上房间,你们休息一下,晚点午时再一起去公子家里。”

楼上,两间独立客房早就准备好,傅十七一一展示。并特意交代:如果有急事出门,最好留个字条给我,这样我还能知道个去向。

傅十七道:“对了贺魁,你在信上所托求的诊疗…你方便的话可下楼寻我复诊。”

贺魁道:“方便方便,我现在就可以下去。”

晏余对贺魁道:“我在屋里先整理一下书件,晚点下去找你。”

贺魁跟随傅十七下楼,在诊台前傅十七为其把脉探象。道:“嗯…似是有位医术在我之上的前辈已经为你治愈了?你的脉象走得很稳,不过内里似有他物宿身?”

贺魁道:“细节晚点说,如今我身确实宿了一尊邪神。”

傅十七收回手,示意把另一只手的脉象。道:“无妨,你可以和我说。”

贺魁只是再次复述延州分别之后的事情,三位主谋与三位帮手的致伤与太岁的救助,还有身体里那尊“邪神”。

傅十七道:“竟然真的有那位大神在世…我当是什么传说呢。”

傅十七道:“你身体情况已被前辈大部分治愈,余下淤血未清、余邪未清。优先清淤血再阳气补血。”

伤口未破,却内有淤血。优先外敷散淤,以截血膏围抹伤口四周。淤血散尽,再来复诊后续诊断开药。

药庐午时,弟子们散下外出用饭。傅十七也招呼朋友们下楼吃饭。

晏余背着剑下楼,问:“是去外面吃吗?”

傅十七道:“是的,顺路去公子家把他也带上。”

贺魁揉着肩膀从外头走回来,道:“那我们也顺路买点东西给公子送去?”

傅十七道:“公子向来不看重礼尚往来,你们自便。”

那路上,晏余提了糕点,他也听闻公子喜甜。奈何伤患在身,不可贪甜。2

段评

就算你是崴了脚,也不能吃太多甜食。

到了公子的居所,傅十七推门进去。大声道:“舒文!上官!我来看你了,贺魁他们也来了!”

直直走到里室,晏余和贺魁也停在了门前。二人相视,也好奇公子是不是因伤不便起身?亦或者还在休息。

“你怎么还睡着?不是叫你出去走走吗?起来!”傅十七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一道尖叫传出来:“册那!你这浑汉!有没有点礼貌?进我屋里就算了,还直接掀我被子!”

傅十七抽了他一巴掌,道:“快起来!你自己说请客吃饭的!现在最迟醒来就是你!”1

贺魁道:“呃,公子你怎么样了?”

晏余小声问:“上官公子已经身体孱弱如此了吗?临行前程先生明明说公子安康…”

贺魁道:“他这不是崴了脚在家休养嘛…”

等上官舒文起床那段时间,晏余和贺魁进屋参观。发现公子的家装比较简单,没有印象中公子哥们那么奢华。1

晏余把礼品放到桌上,他环顾四周,道:“早闻大公子爱墨宝,没想到来此一观真如其问。”

贺魁道:“二哥,你来之前不是还拿着一幅画吗?给公子的?”

晏余道:“是,程先生托我送达。”

上官舒文洗漱完在屋里换上衣服,走出来时衣服上的禁步叮铃清脆。

贺魁与晏余行礼:“公子好。”

晏余道:“公子舒文您好,我是沧清城来的侠客,名叫晏余。奉程门雪先生所托,来替先生与公子商议。”

舒文道:“知道了。先去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聊。”

入西府有名食楼落座时,公子招呼上尽好菜。随后与友叙旧,以茶代酒敬贺魁与晏余远道而来。

饭桌上,晏余直说:“程先生先前得无名氏批信,道出几十年前临川乐府的案件。那人威胁先生,莫要再查。先生却应掌门放心之说继续彻查…只是近来他身体欠佳,无法前来亲身与公子交流细节。”

傅十七问贺魁:“你那‘二哥’?是什么来头?说话颇为公范。”

贺魁吃着鱼,道:“晏余、鳞糜都是比我年长的兄长,我们三人同道,自然是兄妹相称呼。二哥在沧清城授任职务,服从程先生与众义堂,自然公范。其实我也好多年没见他了…也不喜欢他这样板板正正的!”

傅十七点点头,那边舒文也开口了。“哦~那晏兄且问,我知道多少答多少。”

晏余刚想掏证明,结果上官舒文根本不看。他还在震惊时,上官舒文道:“你和贺魁是朋友,她与我们也是朋友,不用看。”

晏余问了上官舒文,对于祖父、父辈当年对那件事的了解程度?关于往上两代人的记忆,舒文似乎没有贺魁知道的多。

舒文道:“我祖父上官祖当年在临川是访学生。据他所说,人性善恶两念仅仅一步之差。苏文轩后来也威胁过我的祖父,不过我们家大业大,他本是办不了我们。结果祖父入局,被苏文轩反将一军押了个地盘。也是那一次,祖父的脑袋抬不起来了…真相也就埋没了大半。”

舒文叹气,道:“我就说上官府的公子哥,没几个骨头是硬的…要作是我,就算是活活折磨我,我也要为人澄清。”

傅十七道:“你们家的兄弟可不是骨头软,是骨头脆。年纪轻轻就一身病了,你也别吹牛逞强了。”

晏余道:“那您父亲呢?对此事如何看解?”

舒文道:“那死老头比我祖父还没用,苏文轩还没说什么,他就全认了。留下章家父子俩还想反抗一下——章岳唯被人蒙凶、被火烧、被暗杀,几次下来最终被墨业林劝退。后来证据在儿子章游晴接手之前因大火而焚毁无果。苏文轩与苏眉父子死后,章游晴私下被死党万司空求着办案,结果不知被谁从中作梗不得不停止办案。紧接着,章游晴就被万司空扳倒了台、落了个残疾、退了朝堂!如今他们章家除了本家有人为官,其他子弟都选择了从商。”

这些结果都会贺魁说的相似。

舒文道:“章岳唯老先生已经故去两年了,如今当家做主的是章游晴与爱子章浮生。”

晏余问:“那,章游晴老先生与章浮生公子…对往事如何看待?”

舒文道:“我和章府交集不多,不过我认识章六郎他大哥章阜(fù)辞。先前随我家老头儿去章府坐客,章大哥和我说,自己六弟弟被家父往事缠绕心头,似是父亲觉得不值得。不过此时追就起来,或许和乐府案偏了。”

晏余顿住笔,耐心询问:“为何?”

舒文道:“章浮生记挂的,是他爹当年承了万司空的求情,亲身查了苏家父子的死案,结果无妄之灾落得了残疾与罢相的结果。”

章游晴自从被某人摆布局势,其挚友万司空似乎也魔怔,同了那政敌一起叫当时年轻的章游晴含冤入狱。

舒文道:“当时我听章家家主说起往事,他却是释怀一般。轻笑说着当时的情形——那时正直十二月,风霜满天凉,天牢不是什么好地方所以别提暖和一回事。老先生在里面吃尽苦头,被人断指、折腿、剜肉与鞭刑,无所不用其极!最后还是章大哥把他带回家里去。老先生说,那时不只是天寒地冻,自己的心也寒了好久好久…”

晏余道:“所以,因此章家六公子一直怀此事为心结。那此案还需延出苏家父子的死案啊…”

舒文道:“我是不知道程门雪为什么要坚持去查了。这件案子如果他和你说起来那神秘的布局,你大概要小心点。”

晏余问:“怎么…?”

傅十七和贺魁这边窃窃私语,十七问贺魁,认不认识那些人?贺魁却说,自己只知道,不认识。

贺魁道:“章府是世家,在杭州北边临近金陵、姑苏,与过去还在姑苏定居的万家是交情不错的。我过去见过章家六郎(章浮生)与其父亲章游晴,都是很厉害的人!”

傅十七问:“你不愧是游戏啊,竟然见识过那么多人啊?”

贺魁摆摆手,道:“不是啦,是我还在家里当大小姐的时候。他们是来与我祖父商议合作的!那时候我祖父还想替我招婿…我能知道他们,是沾了我祖父的光!他们在我印象里不过是差点成为我那入赘丈夫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傅十七震惊:“什么?!你口气好大啊!”

贺魁耸耸肩,道:“反正彼此都不喜欢,就当是说说闲话得了。”

“因为当年主导窃曲案的苏文轩还有一个背景人物,那就是当今闻人府先家主——闻人源牡。并且,后来我师叔墨翰林火烧乐府事件,也有其参与…只是当时闻人府家主位置空缺,是家主胞弟坐位。”舒文道。

舒文道:“我如今侍奉闻人重瞳,想来你们也该知道我与她的勾结。不过你们大可以放心,我等非主仆,只是为利益合作的盟友。只要我功成利就,我也会弃暗投明。”

晏余皱眉,他道:“程先生就是因为知道您侍奉闻人重瞳,所以才要与你商议可否了解一二。没想到…公子真的不介外啊。”

舒文摆摆手,道:“何必介外,我其实也很想知道当年的事情的真相被公之于众是什么情形…但是六十多年过去了,记住的人都死了大半了。而那群包庇苏文轩、被苏文轩以卒业作为要挟的学生后人也不在乎吧…”

舒文道:“此事真相重要在于,让活着与死了的人,尽数沉冤得雪。我要是有消息我也会帮你们,因为我也好奇我师叔的秘密…”

舒文道:“我想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苏家如今有个儿子走失在外,尚不知死活。而且《雨龙吟》原曲也下落不明,我好奇师叔为什么要和闻人府勾当…闻人府勾当他们意义是什么?”

晏余收起笔记,道:“我也好奇。”

贺魁道:“我也想知道姑父与闻人府的合作,另外关于我祖父的。”

舒文问贺魁:“你祖父?贺魁,你祖父何名讳?”

贺魁道:“我祖父叫贺岚,山下有风的岚字。你若还要问本家,我们家本家是在开封,自从祖父南下岭南投靠三叔公,才在南方开枝散叶。”

舒文思考着,然后说:“那你知道你曾祖父是谁吗?”

贺魁疑惑,还是回答:“呃,贺英兰。英雄的英,兰花的兰。”

舒文拍案而起,道:“是了!贺魁,你能有如此人脉与见识,多是你祖父可能就是几十年前闻名我祖辈里的「玉面阎罗」!”

贺魁愣住,随后道:“祖父确实很厉害,家业由他开头。但是公子你说的「玉面阎罗」不是一位传奇风云人物吗?”

舒文接着说:“贺岚老先生最有名的时候,他是靠黑吃黑发家那时。他当过镖师、讨债鬼、打手和水鬼,这些都是刀尖舔血的活儿。不过后来成立了镖局与武馆之后,便黑白通吃。”

贺魁道:“祖父不和我说过往事,我小时候由他抚养长大。祖父为人慈祥和蔼,处了脾气确实不太好,有点凶…不过都没什么。”

舒文马上拍晏余肩膀,道:“晏兄,如果你们接下来找不到结果,大不了去找贺魁的祖父了解一下。她祖父年轻的时候可厉害了!堪比你们掌门的!”

“「玉面阎罗」此号,便是致敬贺岚年轻时气盛凌人,敢黑吃黑。做事非常残忍!”舒文的声音特别轻。

贺魁道:“看来我还是不了解我家里的情况啊…如若真无下文,我觉得也可以找找祖父。”

这顿午饭吃得上心,饭后舒文替傅十七开口:“二位朋友,有件事我们想求助你们的帮助。”

他端起茶杯先敬贺魁与晏余一杯,随后道:“我待傅十七承你们的恩情。是我想请二位协助我,从海府把平岁接出来。平岁是傅十七的妹妹,这些年在海府受了委屈又被家里那老婆娘给压一头,前几个月还被关起来了…海不屈不在杭州,也做不了主。傅十七进不去看望姊妹,而就算我以公子身份入府,也要被提防三分…”

贺魁与晏余对视一眼,晏余问:“如何帮得了公子与十七兄弟?”

舒文道:“我想以身试法——这个月快到月底了。堂主每月例行取血制药的日子将到,我想借此入府,再请二人以行刺公子的企图将平岁带走。”

贺魁道:“路上我们就听说了,海府好像前年就被官家查令待封了吧?军士与暗卫应该不少吧?”

晏余道:“在官家眼下行刺夺人吗?公子太看得起我们了。”

傅十七道:“亦或者,我也进去…”

舒文道:“你也是半妖,你的资质比平岁还好。你在里头要是失误被抓,指不定兄妹俩被关起来了!”

贺魁道:“这个计划还需要精细规划一下。平岁为怨鸟「不平屈」后裔,多年不飞不进食精气,大约无力自飞。我们把她劫走,还需要有一条捷径尽快离开海府…”

贺魁道:“海府在东边,离西湖至少要走个把时辰的车程。怎么保证她在路上不会因为颠簸而出事?并且平岁被劫走,第一个被怀疑的就该是傅十七。又要怎么做,才不会被人端察出来?所以不能回傅十七这里,傅十七也不需要干涉此事…”

舒文沉默,晏余就说:“若要出城,该去何处?如果要加人手,我来负责。”

贺魁问:“二哥有什么打算?”

晏余道:“劫人要有目的,其目的就是劫走人需要怎么做?是要挟得利还是蓄意报复?我们自然是选择后者——蓄意报复。我们借杀平岁为由劫人,再将其沉江。钱塘江江水汹涌,一个孱弱瘦弱的女子被人杀害沉江,就算是最厉害的捞尸人也不一定保证完整在水底…”

贺魁道:“二哥的做法也无疑…可是也得事先准备。”

舒文道:“我来做准备。”随后看向傅十七,“十七,你去备一些假死的药粉,到时候灌给平岁喝…”

晏余抬手止住,道:“不必。众义堂第四把头——亓把头是民间「摆渡人」,常年在黄河渡口给人捞尸做法事。我可请他来协助捞尸,若连这样一位大神都捞不起来的尸体,换做别人怎敢?况且,谁敢说海府的媳妇是一只妖怪?又有谁知道,这只妖怪沾了水会不会变得更凶煞?”

傅十七懂了,他道:“晏兄的意思是…给平岁的身世加大疑重,再借绑架撕票制造意外…”

贺魁道:“就算穿帮了也没关系,毕竟傅十七可没有离开过杭州城,只有天天城内给街坊治病。而我和晏余也需要出现,毕竟我们不能成为让傅十七被怀疑是帮凶的累赘。所以我们得走,藏起来。”

晏余道:“那我们按计划往南走,届时随把头从浙江渡再入城。待公子取血那天,便杀入府中劫人。”

贺魁问傅十七:“所以,十七。你想好把平岁安置到哪儿了吗?到时候我们会把平岁装进棺材里运出城,路上或许要对她的面容有所变化…你能接受吗?”

傅十七道:“将她往西南送去玉门山上。那是所有妖怪的生地,望那妖王能接纳她。”

贺魁道:“玉门山在西南那边?”

傅十七道:“是。几个月前我收到了宗室府回退于景天当年寄出的信,知道了汉口卜庄为父亲拜师学艺的地方。我找了过去,了解了他年轻时候的事情,还找到了玉门山大致方位…”

玉门山离汉口很近,因此汉口卜家庄才那么有名叫妖庄。

与妖怪同生共死,不只是因为妖王胤春堂过去拜访过,更是因为村庄受这只妖怪庇护。

傅十七道:“把她送到卜庄去,那里的人会认识平岁的。因为平岁的母亲就曾是一位非常厉害的大妖。”

饭局在午后堪堪结束,傅十七回家继续坐堂接诊,贺魁与晏余则是跟随舒文回家去继续制定计划。

晏余写了一封信加急要送回众义堂,求四把头按日算来杭州一趟。并把自己的所求一一供述。

第二天夜里,四人在傅十七家里喝着夜茶,那侍者就送到把头令到晏余手上。

侍者进门便问:“晏大人,把头令送达。请您过目。”

晏余起身出去接过把头令,道:“这么快?”

他一边拆信,侍者一边说:“四把头得大把头召令回堂,当天就得您的求信。今夜已经上路,兄弟们每城交接方加急送达把头令。”

*

晏余:

亓已知晓晏弟所求。待四哥先挑上一副棺材,再上路。

亓四留字

*

拿下把头令收起来,他对侍者道:“做得好,得赏。”

将一张交子交给了侍者,让他拿去堂内钱庄分钱。随后进屋。

舒文道:“我之前也就在门雪那里看过这等场景,原来就算是侠客,也要这么公板吗?”

晏余没有回复这句话,只道:“四哥回信,已经启程。”

贺魁问:“这位把头真的叫‘四’?”

晏余道:“只是排行第四,简单称呼。亓把头名语安,是很年轻的捞尸师傅,懂很多这方面的东西。先前我也去了一趟其他兄弟的捞坊里通知了他们,定叫那海府找来的人必然是四把头。”

舒文道:“平岁的事情暂时定下。不过二位可以在此风波中,露脸章府查案。这样就算是城内记录也可以查落你们不在场证明。”

贺魁道:“章府如何可拜访?”

舒文道:“我写封信送去,届时拿我信物过去就好。”

贺魁道:“既如此,也好。贺某也先多谢公子了!只是不知平岁此刻如何…?”

傅十七道:“我刚从延州到庞葛城时,海府有暗信投诉于我,平岁被关了起来。等我回到杭州时,就看见海不屈在此等我。那时我才知,平岁她才刚生产完就被那老夫人关上了…我那外甥也就离了肚吃了初乳短暂和他娘抱了会儿,就彻底被分开了。”

傅十七道:“我曾求过海不屈,让我去看看平岁。那家伙死活定不下,时至今日也不曾给我口信让我去看望!”

外门响了敲门声,晏余开了门缝往外探。问:“患病看诊吗?”

那人回答:“我找傅大夫。我叫海残夜。”

傅十七打开门,来人是着便装的海残夜。海残夜看见门开,马上挤了进去,他摘下斗笠连忙道:“十七兄弟,我来找你是有事要说…”一回头就看见坐着的舒文和贺魁,他吓了一跳!“我去…!上官公子和…贺大侠?!你们…你们怎么在这儿?”

贺魁道:“许久不见了,海将军。”

海残夜坐下来,道:“哎…客气客气!我已经不是什么将军了!不过也谢谢你还记得…哈哈…”

傅十七关好门同晏余一起坐下,十七问海残夜:“你来做什么?”

海残夜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道:“前几个月我听说我小姨家里的事情了。我堂弟媳妇,就是你妹妹嘛!她被关起来了是不是?”

傅十七皱眉,道:“是。怎么了?你有办法?”1

海残夜道:“你不是想去看看平岁吗?我小姨想着把平岁押我那儿,但是不屈不肯,娘俩吵了一架,不屈就被关自己院子里去了。我今晚躲了我小姨跑出来的…想到了办法让你去看看平岁。”

海残夜道:“小姨说是要把平岁押我这儿,其实就是把她改嫁给我。我呢明天就得去她家里签婚书了,你就装成我家下人,跟我进去。”

贺魁道:“你是为什么要帮十七?”

海残夜眉毛一挑,马上笑着:“大侠就是大侠,懂得利弊均衡。不过我海某虽然过去风流,但好歹能把每道短暂的桃缘给洗干净再找新人的~”

海残夜也不含糊,直接说出原因:“我怎么说也是个人,懂得伦理与道德。平岁也是我看着嫁给我堂弟的姑娘,我也从来只当她是弟媳妇来看。这会儿小妹嫁给大哥…不论是谁都觉得不合适吧?而且平岁前些天也和我说了,她想见哥哥…我也不是什么不仁不义的人,也最看不得女孩被欺负和摆布,所以就答应了她,让她见上一面傅十七。就这样。”

海残夜道:“当然,我也想请你们帮帮我,把这件婚事搅黄它!抛开不娶弟媳妇这件事,还有就是我知我本性放纵安静不得。所以你们也不希望我以后是个让妻守活寡的混账吧?与其叫人守空房,倒不如我没有家事…这样臭的就我一个人,那女娘也不至于挨上我那酸臭呀。”

晏余笑了一下,道:“哼哼~所以,你是想要自由,刚好又承诺了他人。不过你这么说也没有什么不可原谅,虽然不洁身自好,但能事后补偿,也不算完全可恶…但还是可恶的。”

海残夜道:“小兄弟,你要说我是混蛋,我也认。小爷从来坦荡做人,是非对错我统统分得清,我知我无法悔改,所以不碍着别人。”

傅十七道:“我答应你,海残夜。那…我该怎么办做?”

海残夜道:“你明早到我府上,我带你换身衣服上个妆。至于你弟弟妹妹就交给三位伙伴就好啦~”

舒文对傅十七道:“明天贺魁和晏余要去章府,你弟弟妹妹我来看着。就当这几个月你照顾我的报酬咯~”

傅十七道:“好!多谢各位。”

贺魁和晏余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按住海残夜的肩膀。道:“有事需要人手,你帮不帮?”

海残夜道:“正不正义?不正义,小爷不干。”

贺魁道:“正义。我们要把平岁接出来带走。”

海残夜握住晏余的手,对贺魁说道:“合作,计划我们明晚说。”1

海残夜急匆匆离开,而舒文也上楼通知两个小孩:“小家伙们,明天你们哥哥要出去办事,所以明天一整天都是舒文哥哥来陪你们哦~”

两个小孩欢呼雀跃,傅十七也笑了。

晏余也在手里的笔记写下:“公子确实是好人,非常好的人。”1

—完—4

段评

作者大大写的真的很有代入感,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