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魁与两个小孩分享自己的过往,关于在修习时的趣事。另外还有山上的同门、居民、妖灵等。
当归问:“我记得 妖怪和精灵都是会被捕猎的吧?要是被猎妖人知晓了那些妖怪的存在,那岂不是!”
贺魁道:“所以妖怪和精灵的出行必须要依附强者在身边。否则就永生永世靠躲藏度日…”
慕容阮问:“那,你过去出山会不会被人说是怪人啊?”
贺魁道:“当然有,那时候我的修习就是静心。每天练完功,就要到庙里打坐。因为一动不动,且一坐就是好几天…当时还被人称呼是石仙。”
慕容阮道:“你不饿吗?”
贺魁道:“你猜他们为什么不知道我吃没吃过东西?因为在他们回家进食的时间里,我也回自己的居所里进食。所以彼此错开相遇的时间,自然不知。”
贺魁道:“不过有时我也会忘乎所以,醒来时他们已经在我身边摆下贡品。我等他们走了才悄悄吃掉。”
慕容阮看着她的脸,问:“你的眼睛受伤了吧?被蒙起来,是怎么知道他们走远的?”
贺魁道:“谢谢关心,但我的眼睛没有受伤。只是我的眼瞳的颜色不太正常,师父担心我会被人误认成妖怪,才要求我蒙上。另外,我的感知能力很好,就算不睁眼我都能看见你们。”
当归惊讶:“这怎么可能?这是什么术法吗?和公子那样可以分离眼线?”
贺魁道:“这是一种心术,需要靠感悟和修习所得。初得心术者,会听懂鸟兽鱼虫的声音,进阶者可依听风、听声、辨音,提前识得陌生人为谁。心得之高者,闭眼就能看见世间万物所有的光子和声音。从而达到了另一种感知世界,这种人不一般。”
贺魁道:“我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人,只能修习到进阶之位。而我查案时,多数时候依赖通过大地传音、感音和回音去得知最基本的准确消息。”
当归道:“那岂不是跟神话里的神兽‘谛听’一样?”
贺魁愣了片刻,道:“啊…确实好像啊,我怎么没想到…”
慕容阮问:“心术是每个人都可以修习出来的吗?”
贺魁点头,她道:“可以。不过每个人的修习时间或许不同,有长有短。途中若无法坚定静心,最后可能功亏一篑。”
慕容阮忽然又掏出一本书,问道:“大侠姐姐,你看看这本书!”
贺魁接过来,看了一眼封面。惊讶道:“《飞卿传》?”随后又翻开页数仔细阅读第一页的楔子。
*此书所书内容为沧清城之光——鹤飞卿掌门的人物传记。他的侠缘、侠迹、侠心、侠义究竟有多天高云淡!*
贺魁读完只觉浑身风化,只需一阵风就可以吹个灰飞烟灭。
贺魁忍住吐槽的心,问慕容阮:“这话本子你在哪儿买的?”
慕容阮道:“哥哥给我买的!他们来的时候途径沧清城。那里最时兴的话本就是那位掌门大人的传记呢。”
贺魁挠头,嘟囔着:“鹤飞卿不是早死了吗?怎么最近消息都是他在沧清城啊?”
贺魁喝上书,道:“关于这位大侠的故事,我小时候也听过一些。并且比话本还要夸张真实。”
慕容阮马上挨着她,道:“姐姐快说!”
当归也很好奇,同为武林大侠,彼此该怎么编排彼此的故事?于是也跟着坐在旁边旁听。
贺魁没有说鹤飞卿二十三岁弑师夺位的经典故事,只说他在二十三年前的二十六岁叛出云鹤门时的故事。
他一路向北,为了救难民于苦难中,他的剑一直沾着兵痞的血液。短短两年,北方就被他搅起一团政场风云。
二十七岁那年,以他为首带领了不少陌路侠客肃杀沧清城的兵痞,重建了城池。因此壮举,两国各以汉法则奖赏诏安。鹤飞卿不为所动,而是默默离开。
贺魁忽然激动:“后来他被人挽留了!成为了沧清城的大人,也建立了众义堂,广迎天下侠客一同聚义。有意者留,无意者就当来吃个饭。”
贺魁道:“我十七岁的时候,听说他已有一子。后来出师再闻,便是他一人成为天阙门派的盟友时。”
当归问:“天阙门派?那个仙人多多的门派?”
贺魁摇头,她解释:“并非仙人诸多,只是门内修习的天氏逍遥剑法引出的神话元素。门中规矩为‘逍遥似神仙,行义需自我,仙人不自拘。’这是一个从心所欲的门派,行什么义他们自己决定。”
当归问:“那要是做坏事呢?那这样还算是名门大侠吗?”
贺魁思索着拿出那本写满江湖名门的册子,展开时开始介绍:“我这里倒有一本公子赠予的册子,里面倒是写了不少门派。你们看看吧。”
关于天阙门派的门规,其道义便是「自我」,一切要以自我为中心。所以就算是逍遥神仙,也要在救人前三思而行。
贺魁道:“而且你说的坏人,其实在江湖中并没有准确模板比较好坏,只有内心的判断。”
贺魁继续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有些不适合你们涉足的‘水域’还是不要贸然接近为好。”
那晚贺魁同他们讨论了许多关于江湖大侠的内容。她也没想过两个小孩竟然也有对侠客抱以仰慕的想法。
那晚慕容阮听说沧清城的侠客故事,便一直缠着贺魁要求她再和自己说一些。
那位冷峻无敌的大侠,到底是怎么从兵痞和贼人手中夺回沧清城的?而且又是怎么在众人推举中成为沧清城之光!而建立的众义堂又有多少侠客!
慕容阮和贺魁躺在床上,她特别兴奋。
“贺姐姐,当大侠是不是很自在快乐!”慕容阮问。
贺魁思考了一下,说:“有时候时这样快乐自由,但有时候也会很寂寞。我出师入江湖时才二十岁,现在过去了十年,我也变了些。”
慕容阮道:“我听十七哥哥说,大侠很容易长大,是真的吗?”
贺魁又停了一下,这一次倒是回答很快:“是吧。而且有家的人踏入江湖无非两种,一是胸怀大志,二是叛逆不羁。我呢…都有。”
贺魁道:“我是最普通的那种游侠儿。”
慕容阮问她,什么是“普通的游侠儿?”她只说,自己的向往没有其他人那么伟大。游侠伸张正义始于自我的英勇之心,而她是为了活命。
江湖上有许多组织,其中由群侠自愿建立的便是沧清城的众义堂。内有高人坐镇,此人便是名震四方的鹤飞卿。
贺魁道:“关于这位大侠客的故事,我了解的不多呢…等我再去多点地方吧,到时候慢慢告诉你。或者你自己去亲身聆听。”
一转头,小姑娘已经抱着她的手睡下了。虽然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故事,但她日后定然会有别的办法听到更多。
贺魁抽回手,悄悄离开主卧去到了偏房。她还是不太习惯和人躺在一块,总觉得有些陌生。
楼下傅十七背着喝得酩酊大醉的上官舒文回来。舒文嘴里念叨着话,好似发酒疯一般吵闹。
“这种事情…除了我!还有哪位公子敢接?!竟敢那么说我坏话!你们这群老头子那么厉害是吧…自己去啊!看看自己那张脸…嗝…长得有…有现在人…的审美吗?!”上官舒文的声音从楼下慢慢传到楼上。
贺魁听着傅十七的训斥和舒文的嚎啕大哭,笑了脸。
讨厌高傲自大的小妖仙能够耐心哄讨厌的人,讨厌妖怪却又十分委屈的公子只能和讨厌的人倾诉。
“行了!都三十岁人了还哭啊?也不知羞!”傅十七的声音穿透出来。
“你凶什么凶啊!我哭与你何干?我爱干嘛干嘛!你看我不顺眼就杀了我!”上官舒文被骂得莫名其妙,不服气地怼回去。
刚说完,他就吐了。贺魁听见傅十七嫌弃的声音响起,随后扯起被子盖住脑袋,通透大地缓缓睡去。
夜半,成年男子的哭声消停。他干干净净躺在床上睡,一旁伺候的人却是小声暗骂的埋头苦干…
等傅十七收拾干净,惊觉一件事——不对,我干嘛帮他收拾干净?
他绝望哀嚎:“非得看他自己出糗才是啊!”
次日清晨,贺魁是被一声大骂吵醒。
“你有病啊!”傅十七大喊。
另一道清声反驳:“你才有病!我就没见过有哪个男人会像你这样抱着男人睡觉的!”
傅十七被赶出门,他在门口大喊:“明明是你自己把我缠!我才在你屋里将就一晚上的!好心扶你回来,还给你换了一身新衣服。没想到公子清醒过来是这样‘报答’别人的!”
重重的关门声回绝了他。贺魁打开自己的房门,探头出去。问:“怎么了?”
傅十七道:“没事,就是有些小矛盾。”
贺魁道:“公子为人内敛,忽然那么大脾气…许是害羞了吧?”
傅十七怔住,随后小心挪到贺魁面前,小声问:“他害羞…是这样的?那么大脾气吗?我以为只有年岁青葱的姑娘才会这样…”
贺魁道:“每个人的性格是独一无二的,不能局限男女。”
傅十七挠头,他道:“我家三妹妹偶尔也这样,要哄也得哥哥买好吃的好玩的,耐心说好话地抱着哄呢。可是男人…呃…”
贺魁忽然察觉什么,她道:“所以昨晚你…?”
傅十七道:“我本想着等他睡死了我就跑出来,结果他把我当抱枕一样抱着!你能想象到吗?公子那般精贵纤瘦的人,睡着了能把我抓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贺魁道:“公子毕竟是男人,力气定然不小。”
傅十七立马开始思考:“好奇他力气有多大…”
贺魁马上念出当年听过的传闻:“传闻羡津城上官公子二十一位,唯独位列第一的舒颜公子怀一身奇术使得出神入化,其轻功与剑艺十分精湛。且为人风雅幽默,是一位人见人爱的翩翩公子。”
傅十七马上说自己不信,因为武力高强的人怎么会那么容易受伤?甚至在环境里找不到阵眼?
他滔滔不绝:“虽然我说话很难听,但是我觉得他没有传闻那么厉害。你知道吗?他的身体特别差,昨晚我就发现了。他浑身五脏六腑都在慢慢消弱,身体缺阳气。”
贺魁道:“移魂术本质上就是把自己的魂魄分散出去。三魂七魄对应何种脏器你应是知道的。长期消耗七魄就会慢慢衰竭身体,三魄密不可分,只有精于秘术者才能做到将其分开。而有些秘术本身就是削寿的另外的则是养生,从来没有什么长生不死的秘术,除非你是神体凡胎,死了就成仙。”
贺魁道:“移魂术在他们的使用下或许有着辅佐公务的好处,但是事实上坏处占比更大。”
傅十七问:“什么意思?”
贺魁道:“移魂术的弊端,会导致因果业力错乱、魂魄不全者疯癫、邪灵乱入夺舍、精气尽散衰竭而亡。这些都是移魂术的弊端与后果,但是上官府用了几代人的生命做实验,最终得到了现今最好的解法——抛弃感知,衰竭而死。”
话题结束于慕容阮睡醒呼唤贺魁时。傅十七则是下楼去洗漱,洗脸时他脑袋里想到贺魁所说的“最优解法”。
想起过去到舒文家里时,他见过好几位上官氏族族人,除了小孩和平常小孩那样快乐外,其余的大人们,他们的面部没有很明显的表情变化,也没有任何除了冷漠之外的情绪。
他也听说过关于上官府的一些故事。什么白桦妖精、通天神族、解氏后人等等…无一例外逃不过白发、冷漠、移魂等元素。
他一边喝粥一边思索,记忆里上官舒文的白发好像就是对称在两鬓上,偶尔被编成麻花辫是最明显的。若不是他模样年轻,任谁都会觉得他已经步入中年之后了吧。
他想着,上官舒文就下来了。贺魁领着慕容阮和当归在另一边楼梯下来,给他们点了一些早点吃。
两个孩子跟着贺魁在一旁,舒文索性坐小孩那桌。此时此刻,任凭谁都知道两人又闹矛盾了吧。
慕容阮道:“哥哥,我以后想去沧清城!”
当归好奇:“哦?那也得等你再大一点吧。你且好好读书,等你长大了,我就送你去。”
慕容阮拿起包子对半掰开,她道:“你都不问问我去那里是干什么吗?”
当归道:“好吧。那你以后去那里想做什么?或者为什么想去那里?”
贺魁心虚地拿起茶杯开始喝水。
慕容阮道:“沧清城里有很厉害的大侠,我想去看看。”
当归道:“原来只是想去旅行啊,那完全没有问题啊。过几年你长大点了我就带你去吧!我和师傅也经常去那边购置药材呢。”
舒文看向贺魁,问:“大侠…贺姑娘,她说的事情莫非与你有关?”
贺魁放下茶杯,道:“我昨晚的确和她说了很多大侠故事。”
舒文道:“那孩子的确很喜欢那些英雄故事。”
吃过早膳,舒文就去见了接应的人。
傅十七问贺魁:“既然要去找墨叔,需要我们陪你去吗?”
贺魁道:“不用。或许归途我也不一定能够同行了,你们也尽早回去吧。”
傅十七道:“好,那你也注意安全。”
贺魁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转头把一本曾经被晏余塞到手里的话本《飞卿传》递给慕容阮。
贺魁蹲下和她平视,道:“这本书讲的是一位大侠的人生尽事,目前还在连载,而这是第而册。”
慕容阮双手接过书本,道谢:“谢谢大侠姐姐。”
贺魁起身揉揉慕容阮的脑袋,道:“不用谢,我就不陪你们了,祝你们回去路上一路顺风,平平安安地到庞葛城。”
她骑马背身挥手告别。
她返回红人映心坊里,随后就被花不知的红色飘带限制在门口。
贺魁下马,她拱手做辑。道:“在下游侠儿贺魁,有事求见坊主花不知。”
飘带回抽,花不知随即跳下来。他骂道:“你还好意思回来!你知不知道你惹了什么大事?”
贺魁道:“我?我惹了什么?”
花不知马上用红绸把她捆起来,随后把人带进红人映心坊里。全程贺魁被封住嘴,浑身被裹得像个粽子一样。
把人带到红人馆,花不知给她解了绑。道:“墨先生在心魔池海里遇到了问题,你说说,贺闵琳是他的什么人啊!”
贺魁道:“那是我姑姑…他们两个是夫妻啊。”
花不知马上怒拍额头表示头疼。他道:“就是如此吧!那只红色的老虎就是她!那家伙几次三番闯进汤浴坊肆意妄为!”
贺魁挣脱红绸,她站起来。问:“你是说,我姑姑她现在就在此地?那只镇宅兽就是她!可是,怎么可能呢?她不过凡人一位,怎么会变成镇宅兽?”
花不知解释:“红人映心坊只是名字好听,但本质就是阴阳交汇地。活人可以在这里见到死人,算是一种留念。”
这里给足那些未能见到亲人最后一面的人一次见一面的机会。
见过一面后,往后再来可就再也见不到了。
花不知道:“而活人死人都可以选择不见。死去的人也可以在这里当坊内劳工,用工作攒钱在此租得一处房产常住。”
贺魁抱臂倚靠门槛,她道:“那和活着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啊?”
花不知解释:“还是有点区别的,这种死掉的人可以改变形象。原本死相惨状的话可以修改面容,比如变成妖精这类。”
花不知继续说:“好了别打岔,现在是要说那只老虎的事情。她在干扰汤浴坊,若不及时规正,或许红人映心坊会被倒灌。”
「红斑雪虎」带着目的接近墨翰林,似乎为了他可以不惜毁掉整个红人映心坊。
花不知现在十分着急,他带着贺魁去找画眉,并商量怎么瞒住烟音去抓老虎。
画眉坐在太师椅上喝茶,他道:“你当老大是什么了?你闯的祸她可是一清二楚。我在这儿等你就是奉命协助你办好这件事。”
花不知扑通一声跪下,他道:“那我此前费劲口舌…她岂不是把我当傻子一样?”
画眉点头。贺魁在一旁安静看他因此尴尬而尖叫。
贺魁道:“好了花道长,那我们该去抓老虎了吧?”
花不知马上爬起来,他道:“走吧走吧…我们快走!”
刚走出去,却又见上官舒文和傅十七。
贺魁问:“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舒文道:“我们本来就该启程,却被莫名其妙拉回这里。好在事先我觉不对,留了一只傀儡在车上,这样可以一边看人一边办事。”
傅十七问花不知:“花不知,我们为什么会被牵扯回来?”
花不知解释:“许是那红蜻蜓没死绝吧…”
舒文道:“先去看看吧。找魂魄这些事交给我。”
进入汤浴坊,再次穿越那道红色隧道。而这次终点不再是满山桃林,而是一片血红。
无尽的头顶上飘下许多红纱和红绸,各种红绸仍在交织。贺魁抬手接住了一只黄鹂,取下那支花簪便阅读分享内容。
“对弈十七年,终局今时日。红门数道,蒙尘无数,红尘缘尽,「浅水无尽渊」见。”
贺魁仔细辨认字迹,最终确认是贺闵琳的字迹。
舒文也在感知魂魄所在,他闭眼运炁,在无形中透视整个红纱汤浴,并找到了脚下水面的一具尸身,他命傅十七用藤蔓把尸体捞上来。
尸体被捞上来,是墨翰林的尸体。仔细辨认,胸膛处却是被利器反复捅刺得血肉模糊,而脖子上有一整圈血色痕迹。
傅十七蹲下检查尸体,他道:“应是墨叔死时模样,看样子被分了脑袋。”
舒文道:“早闻师叔已逝,却不知如何而死。今知,却无法为其公之于众。”
贺魁察觉到了什么,走过去蹲下。把插在胸口上的簪子拿了出来。她道:“这是姑姑的簪子,怎么会在这里?”
她刚说完,水里就浮出一只手把她的脚抓住了。
傅十七尖叫:“水里有鬼!”
贺魁第一个被拉入水里,而反应最慢的上官舒文则是第二个被拉进水中。其余三人均为妖怪,躲得比两位凡人稍快,并未被水中艳鬼抓走。
尸体再次沉入水里,艳鬼空洞的双眼盯着傅十七。画眉刚想叫人别看,转头就被一只龙爪抓住,三人被神秘生物硬生生塞到了水里。
傅十七睁开眼时,是上官舒文的脸。
舒文叹了口气,他道:“你可算醒了。我还以为用人的法子救不活妖精…”
傅十七爬起来,他道:“有用有用…谢谢你救我。贺魁呢?”
贺魁道:“我没事。但是画眉先生和花道长不见了,反观我们落入了许多年前的幻境里。”
舒文扶起傅十七,他道:“贺姑娘,可否和我们分享一下?”
贺魁也跟着坐下,她道:“早些时候我赶到红人映心坊时,就被花道长询问「红斑雪虎」的人格为贺闵琳,问她是谁?我说,那是我的姑姑。”
她将自己知道的,关于贺闵琳和墨翰林过去的生活的事情告诉两人。
关于姑姑和姑父的缘分,始于彼此还是幼儿时的联姻。尽管彼此都有说不的机会,但是姑父毅然选择了姑姑。
但是关于墨翰林与贺闵琳的婚后生活,其实并不完全和睦。该和睦时确切和睦,但是不和睦的时候却是十分剑拔弩张。
贺魁道:“很多年前,我家往上的那几位对姑父家族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或许姑父同意联姻要么别无选择,要么将计就计的复仇。至于我的姑姑,她也不是一个只会依附别人的人。”
贺闵琳只是会在没有把握的时候示弱,但在属于自己的领域或者实力足够高于他人的时候,便会展露前所未有地心狠手辣。
贺魁带着两人进墨宅调查前尘旧事,希望在里面能够找到贺闵琳到红人映心坊里想要破坏雨龙甚至彻底除掉墨翰林的原因。
推开墨宅大门,映入眼帘就是红彤彤的装饰。
贺魁道:“这里,应当是他们成亲时。两家门当户对,偏生我姑父一直受血脉纯杂的谣言缠身。那时候很多人都说姑姑是下嫁姑父的。”
径直走入客堂,就见两人的影子一分为二。一面平和对话,一面争吵不休。
忽然一只精美木盒砸过来,傅十七吓得抬手去挡。只见木盒径直穿越人影砸到门上。
贺魁指引两人看向右侧长廊,看到的是墨翰林的背影。
上官舒文跟过去,贺魁则是在客堂看姑姑。
看见贺闵琳冲出去,他们也跟上来时,只看见外院里墨翰林抱着出生一年的女儿在院子里走,贺闵琳坐在一旁休息。
傅十七好奇:“怎么回事?忽然就变了?”
贺魁道:“三年后…瑞秋就死了。”
她刚说完,院子里的布局即刻变化。变成了墨瑞秋的葬礼。
白布挂满府内外,母亲晕厥在屋里,父亲在灵堂沉默烧纸。
贺魁道:“我知道了,这里受我影响。”
舒文道:“贺姑娘,你能不能想象一下,小姑娘刚去世那几年的事情?以我想法而言,两家仇人的关系唯一可以让他们平衡的就是那个小孩。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有人要破坏这种和平,继续谋杀计划?”
贺魁附和:“公子果然聪慧过人。瑞秋的死据说是二叔公墨忆林下蛊导致,但是姑父却说是重病不治。”
贺魁带人回溯两年前,墨瑞秋重病的时候。
舒文进屋,看到的是许多个师叔和叔母的身影。他们的分身在这一时刻成双对十分频繁,却在叔母决定给女儿停药和放弃治疗之后,彼此不再有太多交集。
父亲放下了繁重的公务,回家专心照顾小孩。母亲则是悄悄办理后事,把女儿的东西慢慢收拾起来。
直到那个孩子在父亲的怀里病逝,舒文道:“跟紧夫人。”
贺魁走向贺闵琳,一伸手便触发了另一段回忆之声。
时间跳跃在不久之后,贺闵琳正伏案写作。心中内容是与父亲贺岚的正式断绝父女之间的利益关系。第二封信件内容便是和丈夫坦白自己的一切。
“我不知为何难以坚定自己的心。我不知自己在愧疚什么,我本就冷血无情,只是为了计谋多死了一个人而已。”
“但是,他却如此珍视这个孩子。难道他真的对我放下戒备了吗?不,我不信。我不信他会这样放过我!我也是贺氏族人,他恨不恨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自己的事情。”
可怜的是,那位比培养她的杀手还要冷酷的她却会因为一些私心而难以动手杀他。
刀子都捂热了,偏偏没办法狠心刺下去。
走到尽头,看见的时墨翰林第一次抓住她,质问她。
“你是怎么决定要杀她的?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让你那么毫不犹豫地下手!她和你一样都是无辜的!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觉自己和女儿都是贺岚的棋子?不就是杀我吗?你杀我就是了!干什么杀瑞秋!”墨翰林几近崩溃。
他转身离去,崩溃叫喊:“所以我是可以救活她的…明明我们可以装模作样继续生活下去,明明我们都有孩子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一遍遍地摧残我!是因为我还不够惨吗?”
贺闵琳沉默不语,直到他折返回来抓住她。已经崩溃到没办法清醒过来的墨翰林被她捂住嘴。
贺闵琳道:“对不起,是我,是我把她生成这样的。没给她个健康的身体,我也很惭愧。”
他把她关了起来,偶尔也会把自己关起来。
舒文忽然抬手叫人止步,他道:“问题就出在这里。”
舒文道:“我们不用看他们两位了,先去看看灵堂的小女,我们自己给她验尸。”
贺魁很久才回答:“你们去,我也有别的头绪了。”
舒文拍拍傅十七肩膀,示意他跟着自己。
灵堂里,舒文双手合十先默念超度。随后轻轻解开尸体的衣裳。
舒文道:“十七,去针探咽喉和魄门。”
傅十七道:“你先等等,我先用皂角洗洗这些针。”
舒文要排除墨瑞秋是不是长期服有毒药剂而服衰了身体。他不相信,一个过去体弱多病,后来康复的人产下的孩子会直接夭折。
第二十六章《仅此一次的机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