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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离别延州问沧清》

黑花魁

贺魁扶着方毓湖同方参华去另一间室内休息,落脚时方参华先从柜子里取出五张单薄的披被,他先给女儿披上披被,转头就看见贺魁抱着一些柴火回来生火。

贺魁把抱来的柴火堆了些到火炉里,拿出一张引火符箓,点燃了柴火。

方毓湖道:“贺大侠,我母亲她怎么样了?”

贺魁刚坐下,听到方毓湖这么问。她道:“她已经不完全是你的母亲了。”

方毓湖询问:“为什么?”

贺魁扯下一根头发,吹了一口仙气把它变成一支笔。随后握在手中挥舞几下染上了墨水,贺魁便开始为她描绘过程。

“我们在红人映心坊的意识之地里看到了她的真身,她已经舍弃形骸。本应非人非鬼,却是被人意谋融合了红蜻蜓,变成了一只半人半妖的怪物。”贺魁说道。

贺魁解释:“所以,她如今也只是一个披着令方华的人披的鬼而已。”

一只庞然大物出现在方毓湖眼前,贺魁为其点上几只眼睛。继续说:“她如今服从于闻人堂主——闻人重瞳门下。”

方参华叹了口气,方毓湖也沉默不语。

贺魁道:“不过,在红人映心坊时,我们就已经收服了她。如今在我前辈手中。”

方毓湖问:“那,她会怎么样?”

贺魁道:“如果她愿意改过自新,是需要关押起来的。反之便是处死,因为非人非鬼的妖怪本身存疑神智上的清醒。所以为了了绝后患,我们都是选择严谨地处决掉。”

贺魁见她有些惊愕,随即安抚:“你别难过,她其身全靠执念和融合之术撑起死身。而其执念就是你们父女。过去我听她提及,她变成这副模样也是为了找到你们,不求你认得她和重新接受她。她只想知道你们还好不好而已。”

“我初见她时,令方华已经用双耳听力代替了双目的视力。她说,在盲眼后,遇到了一位师傅。他教导自己武艺,教会了自己该如何用手里的弯刀开一条新的道路。那时她偶尔变现温柔和刻薄,想必是因为融合之术导致的内功紊乱,让她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贺魁说道。

方毓湖问:“她前些日子和我说,她是个江湖大侠,打过天下许多人。是真的吗?”

贺魁道:“我不知道她和哪位高手过了什么招,但是依我的了解,应该是讨生活不得不接赏吧。然后和很多人打了架,最后打赢了。”

方毓湖继续问:“真的得把人打死吗?不会觉得很…糟糕吗?”

贺魁有些为难情,她道:“杀不杀人,取决于悬赏令的要求,其次就是为了自身安全考虑。不过出门在外,还是以自己为中心最好,毕竟人在某些时候也是狰狞的野兽。”

方参华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些信纸。贺魁早就差觉他的异常,但是方毓湖却摇头表示让他自己冷静一下。

直到半夜,方毓湖睡下了。方参华才隔着火盆和贺魁谈话。

贺魁给腿上披上软被,一边喝水一边听男人说话。

方参华拿着手里的纸一一看着。他的模样已经因为近日巨大变化而沧桑。他道:“方才听少侠如实解释她的未来择罪,我也想明白了。有些人走散了就是散了,回不去也是真的。”

“二十多年了,能再见她已经是我寂寞了二十多年来最好的一件事了。只是没想到,她经历的痛苦比我想的还要多。方某此生最错一件事便是和她一起…害她如今变成这样。”方参华说着就掉了眼泪。

贺魁道:“不应该这样无端自责,而且她也说过了,那是她的选择。令方华承受了自己的因果,她还没说怨恨话呢,您怎么就着急揽在自己身上?”

方参华也无言以对,只好默默地抹眼泪。

贺魁叹了口气,开始思索。她心道:“我现在急需知道为什么是闻人重瞳把她变成这样的?重瞳子,你到底在谋划些什么东西…”

想着想着,她就听到了门外的声音。起身走出去,发现是上官舒文披着傅十七的外衣走过来。

贺魁道:“公子好。”

舒文道:“贺姑娘好,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侧身让他进屋里,随后一起席地而坐。贺魁见他面红耳赤,想要关心一下,便问:“我没那么早睡,那个…公子可有不适?”

舒文摇头:“没事…”

贺魁伸了个懒腰,关切询问:“我早前出去捡柴火的时候就看见红拂女走后你就紧接着去陪他。想来有公子你和前辈的好言安慰,他会开心一点吧。”

舒文盘腿坐在篝火旁,道:“或许吧,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帮到他。”

贺魁抬头看屋檐,随手捏了把红绳在头顶上悬空编制。她道:“此前他同我谈心过,此时此刻的他,整被无端的恨缠绕着。十七是景天花妖,有着藤蔓和红发。偏偏没有独角和景天花花纹。”

舒文疑惑:“角?花纹?什么意思?”

贺魁马上翻包,她道:“山上的另外一位师父有许多书,我就把我常看的带下来了。公子您看。”

她翻开书本,递过去给上官舒文。并解释印象中的景天花妖的相貌。

景天花生于高原地,国中的蜀地、官渡和西北那边都有生长。书中所记相貌:清秀麦肤、声清温和。常救高原昏倒的采药人,正是因为接触人类多,他们常常化形身边的人类。但是为了区分,他们后来长出了一只漂亮的独角在额头上。独角各色,曲向上,缠红花。

插画里,上官舒文看见部分妖怪的区分特征。其中景天花妖则是前身有许多红色的纹身,勾勒身形而下。后背上有着属相花,一般而言都是密集巨大。而在他看见景天花妖是真的天生卷发、天生深红色发尾时。公子想到了傅十七。

舒文道:“既如此,为什么十七作为半妖也没有最基本的特征?而且景天花妖可不会长藤蔓呢。”

贺魁解释:“藤蔓其实是属于妖术。”

舒文道:“那身上的红色花纹又是干什么的?跟拿颜料在身上涂涂画画似的…”

贺魁道:“大概是一个象征吧?作为半妖,他的手臂上也没有红纹。”

舒文道:“他后背上倒是有一大片属相花的纹身呢。就是…不像书上那样妖艳漂亮。都是小小簇拥一起的。”

贺魁好奇:“诶?这样吗?”

她忽然瞥见舒文左侧脖子上有光点,询问:“公子,你的脖子上怎么会发光啊?”

舒文看了眼,回答:“上官子孙的胎纹吧。我们家族的孩子,在应时令花季出生的孩子,都有独属于他们的花纹。并且花纹模样都是独一无二的,颜色属于浅金色。”

“其实我也很苦恼,为什么要有这些胎记?有些花纹长得地方也很尴尬,晚上一发光就尴尬死了!”舒文放下书本扶额苦恼。

贺魁一开始不理解他说的意思,直到后半夜她听到梦话起身出隔房。就看见上官舒文在一门之隔的室内走来走去,而其后腰和双腿都在发光。

贺魁道:“啊…难怪会说尴尬了。不过公子是不是有点奇怪?怎么大晚上一个人走来走去?”

忽然,他转身看向贺魁。贺魁发现他根本没有睁眼,他走过来也只是摸了摸木门,说了句,打不开。就回去睡觉了。

贺魁汗颜:“这莫不是梦游了…?”

贺魁再次躺下休息时,她把自己放空。尽可能通灵大地,感应一下鳞麋的存在。但是很奇怪,从半夜开始搜罗的气息,直到清晨醒来都不曾有过一点结果。

贺魁起身时,还在疑惑为什么会感应不到?

贺魁一边束发一边思索:“过去明明可以感应得到的…为什么现在不行了?师兄带着两个小孩独自离开,到底出于什么原因?真奇怪…”

忽然偏门被打开。舒文在里面走出来,看样子他似乎挺疲惫的。

舒文看见贺魁,问候:“早上好,贺姑娘。”

贺魁点头,道:“早上好公子。”

舒文踉跄着脚步走出大院,找到方参华便问:“家主…这儿还有牙粉吗?我想刷刷牙…”

方参华一大早就在准备行李,这些生活用品也已经准备打包。可怜的是,小小的牙粉也只够父女两用一段时间。

舒文见了不好意思要,恰好傅十七这会儿从外面走回来。他说看着方府就剩家主和小姐两个人,家里家外都变得荒芜。便想着早点出去采买物资回来填补一下他们要远行的寥寥行李。

傅十七拿出两包牙粉给舒文,道:“这里有一包是你的,另一包你帮我也给一下贺魁。”

舒文接过牙粉,询问:“孩子呢?”

傅十七道:“他们两个听说你受伤了,早就跑去集市里给你买药。我回来时他们特意嘱托,等你们洗漱干净就要我领着去找他们吃茶点。”

贺魁已经洗漱,她道:“唔…这牙粉好香啊。”

舒文道:“应该是加其他香精…”

刷完牙,再顺便刷一下舌苔。舒文却真真切切吐了胆水。缓过来时,再小心翼翼洗脸。

傅十七跑来招呼他们去吃早点。出门就见两匹马,在门口被牵着。行李也已经安置好马背上,此行将要开启。

五人前往集市寻找当归与慕容阮,七人一起坐在客栈里安静吃了顿热乎的。吃完方毓湖却张望四周,沉默间让人注意到了她。

慕容阮问:“姐姐怎么了?”

方毓湖摇头,她道:“我没事。就是有点不舍得离开这里。”

慕容阮听她说完,眼圈也有些红。她捏着衣角回答:“我也不舍得,但是我只有阿兄了。”

方参华摸摸两个姑娘的头,道:“能回来的,不过需要时间而已。”

傅十七询问方参华:“家主,那你们日后投靠亲戚,该是定居那里?”

方参华道:“我的兄弟们在湘南,而我还有一处房产在赣南那边。等我们得到一些资助,我就打算重操旧业…希望墨言林先生还愿意同我合作吧。”

方参华刚喝一杯茶,问道:“话说…翰林先生呢?他怎么没有和你们一起回来?”

贺魁道:“他…还有点事要忙,还在红人映心坊呢。”

方参华点点头,他很快提出要赶路而不多坐的请求。他起身,其他人也跟着起身要送。

方参华道:“我们也要启程了。今后再见得看缘分,不必担心,最近边城松,我们能过去的。”

方毓湖打包了些吃食,而方参华则是在和几位道别。

看着父女离开,慕容阮则是窝在哥哥身边掉眼泪。而舒文则是提议继续吃。

傅十七道:“你没吃饱啊?”

舒文打着呵欠,说道:“…我是不知道,这红人映心坊不仅有延缓时间的奇迹,竟然还有让人不饿肚子的奇迹。在里头折腾那么久,也就我受伤的时候吃了点东西,其余时间不是呛水就是喝水充饥…”

贺魁坐下,她道:“确定…而且这种延缓并不是永远的。我在公子受伤那时就发觉时间开始变得正常流逝…好奇怪。”

傅十七道:“啊?有吗?”

舒文往嘴里塞包子,他道:“你都去两次了…早习惯了吧?”

傅十七道:“我改天问问花不知就好了。”

贺魁道:“等下我想再去找找我姑父。如果他需要停留在此处理私事,那我就得去北方找一下朋友,让他帮我找一下师兄。”

傅十七道:“诶?你也去北方?你的朋友在哪儿?到时候我们一起吧?”

贺魁道:“我得从沧清城找起,他是个收集情报的好手。”

傅十七掏出路线图,他道:“沧清城在我们回去的路线,到时候咱一块走。就不那么寂寞了!”

舒文道:“对了贺姑娘,沧清城有江湖各路侠客们云集的驻地。如果你有需要也可以试着去沧清城的任何一家铁匠铺中,以‘我想要一把上好的精铁剑。’为暗号,获取去往黑市与驻地的指引。”

贺魁道:“黑市和驻地?公子知道多少?”

舒文道:“黑市里有平常买不到的东西,驻地是各位大侠为行义而存在的。另外如果遇到了棘手的人无法对付,你也可以求助他们。至于回报…我几年前倒是把自己的玉印抵押出去了,给了那个引路的小侠客。他帮我摆平了好些追求我的痴汉,很有效。”

贺魁道:“多谢公子!我会留意的。”

她马上取出记事簿记下舒文所说的内容,包括那句暗号。

傅十七手中的筷子被折断,他换了一双新的回来。他问舒文:“你…很多追求者?多少?”

舒文饮茶,问:“嗯?怎么问这个?”

傅十七道:“我好奇嘛,你说说呗。”

舒文放下茶杯,笑道:“那你觉得本公子相貌如何?资质如何?人品如何?”

傅十七立刻道:“你长得很好看啊!资质的话,你身为公子定然饱读诗书,而且稳坐闻人府客卿和文楼楼主位置,文书上肯定厉害。人品嘛,谁见了你都是仰慕,并且日常相处中你也不是贵公子架势,挺好的。”

舒文道:“这就是答案。”

傅十七惊讶道:“啊?!”

带着震惊,傅十七发愣吃完早点。吃饱喝足时,舒文便打着呵欠结了账。再带两位朋友和小孩去找客栈开房,他出手阔绰,把二楼最好的几间房都包了下来。

舒文道:“二楼四间房,其中一间是两张床的。怎么分?”

贺魁道:“阿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我也好方便照顾你。”

慕容阮看了眼哥哥,道:“那哥哥可以和我们挨近一点吗?”

舒文道:“可以啊,四间房都很近的。来,拿好钥匙。”

舒文把钥匙分下去,随后又打了个呵欠。说道:“我得睡会儿了…晚点见面。”

傅十七道:“你要不要洗个澡?”

舒文道:“我比玉还干净呢,睡醒再洗也行…”

贺魁带着慕容阮走向指定客房,她推开门便闻到了一股清香。

贺魁道:“不愧是最好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有一股清香。”

慕容阮道:“姐姐,我也想洗一下身子…”

贺魁道:“好。那你先收拾好东西,我下楼去叫人给你烧水。”

她离开后,慕容阮坐在梳妆台前端详面容。从前母亲在身边时,虽有心细保养面容。不过阿娘从来不在乎自己是否对面脂有没有排斥,只知道胡乱的让自己抹白了脸。

现在她可以把招惹目光的显眼妆容擦掉,做一回单纯的小姑娘。

热水送上来时,贺魁特意给她带了一盒皂角和浴料。解释浴料是从红人映心坊中买回来的,并且有着舒缓压力和疲惫的作用,而且洗完澡时,贺魁还给她抹一些玫瑰油,因此小孩身上有一股香味。

贺魁道:“不论如何,香气永远怡心。”

慕容阮道:“…谢谢姐姐。”

慕容阮在隔间洗浴,贺魁还拉了屏风遮掩,并再次关上了门。

当归和傅十七下楼采买,他特意为自己的妹妹定制的衣裳也已经做好。他拿着新衣服上楼并敲开门时,把衣服递给了贺魁。

当归问:“妹妹怎么样?她睡着了?”

贺魁在门后回答:“她在沐浴。”

当归道:“贺大人,能否请你帮我把这身衣服转交给妹妹?好些天前我带她去裁的衣裳,今天做好了,我想让她尽快穿上。”

贺魁只开了一条门缝,她道:“可以,给我吧。”

伸手接过东西,她便马上关门。

等慕容阮洗干净,换上新衣时。她也欢喜,马上找到哥哥并给他展示给看,而傅十七则是啧啧称奇。

当归问师兄:“师兄,我妹妹好看吗?”

傅十七点头,道:“好看好看。而且看着阿阮,我就想起我家的两个妹妹了。她们小时候也是这样可爱的呢。”

慕容阮问:“那师兄的弟弟妹妹们长大了吗?”

傅十七点头,道:“长大啦,二妹平岁已经成亲咯,前几年还有了她自己的小孩。三妹子年比你大一点,她呢年纪不大倒是很会照顾人。”

傅十七道:“阿阮,以后就得跟着哥哥在闻人府生活了。那个地方规矩可能比较严格,因此你可能得花一点时间融入一下环境。我在那里也有朋友,你哥哥也知道的,他会告诉你。若未来生活中有不得不求助人的时候,我建议你是和我的朋友们提出求助。”

当归耐心解释最可信之人。分别是侍女紫藤、护卫拾不寐、侍卫明月、客卿上官舒文、师父梁平生和师妹李龙葵。

其六人都是与当归有着不错交集的人,明月是拾不寐或许少见,但是梁平生和李龙葵倒是天天能够看见。

慕容阮问傅十七:“那,师兄你呢?”

傅十七道:“我家在南方杭州。不过我住的远,可能没法即刻帮助你。”

慕容阮道:“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傅十七道:“当然。只要你想,你和当归也可以来杭州找我玩。我家里的弟弟妹妹也很愿意交朋友的~不必拘束嘛。”

当归道:“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就和哥哥说。我们最好准备,就一起出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贺魁在隔壁房内仔细整理行李,包含了不少用途广泛的通牒、文书、令牌和纸质证件。

贺魁拿出钱袋开始清点积蓄。

贺魁挠挠头,道:“还有点积蓄,应当可以在沧清城挂个牌子。”

贺魁查阅地图与随身手册。关于沧清城如今局势,入城需要做什么准备。

沧清城包含隐入桦林迷雾的羡津城,此归隐大城由上官氏族维护。沧清城的士兵无法寻得那片桦林之后的神府,因此只能在外城执行巡逻和治安。

贺魁翻阅手册,心道:“沧清城如今安和,且又有侠客组织的驻地与黑市。若我赶去,大可以求助他们。”

直至傍晚吃膳时才见到舒文,他洗了个热水澡便直直下楼坐在门口和人吃茶。

傅十七则是带着两个小孩在点菜,贺魁看向舒文,很快对方也察觉到了自己。打了声招呼才离开的舒文,与她一起落座。

贺魁道:“公子安,休息得如何了?”

舒文又饮一杯茶,道:“养精蓄锐,当然好。你呢?我看你好似心事重重,是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贺魁也不弯弯绕绕了,直直说道:“是的。关于沧清城和羡津城…我始终有些不解。”

舒文道:“请讲。”

贺魁道:“十六州包含沧清城,侠士们也已经占据地下为据点。难道中枢情报站就是如此…?”

舒文点头,他道:“是的。另外,如果黑市有你找不到的线索,不妨去羡津城。”

舒文道:“羡津城分里城和外城。外城割给了辽北,而进入里城需穿越一片隐雾桦林和雾山。而上官府就在雾山桦林之后,家族山下就是梨花乡村,宛如桃源。好似千年前的墨家山一样,都是座落在群山之间、江河之上,与自然共生。”

舒文道:“羡津城里城封城,消息从这里传进去最快也要半年。而沧清城是整个主城要点,而地下之所以开阔,那可得多亏墨家弟子。花了那么多年打通了地下,还给我们修了个地下长城用于防御。”

舒文道:“如果你在忐忑不安,大可以报我的名号。我和地下道头儿有过交情。”

饭菜端来,傅十七也领着小孩坐回来,问:“说什么呢?”

贺魁道:“日程。”

舒文道:“我记得他们组织的掌门是鹤老先生,他是个很好的人。我曾经遇刺就是和鹤老先生救的我。”

贺魁道:“那这个组织是什么人都有?”

舒文点头,他道:“没错。除了掌门如今是个闲人之外,其余大侠都在为自己心中的侠心正义游走江湖各地。有时候他们为了自己的义,也会被迫陷入绝境,最后不得不牺牲自己或者他人来脱险…”

傅十七道:“公子,你为了手上这份公务的圆满结束,可真是把每条路都走了一趟啊。”

舒文有些发闷地哼了一声。他道:“此事关乎诸多家族丑闻和民间事故,已经是一滩不得不渡的浑水。”

傅十七道:“那这种危险事情,为什么还要你这个嫡长子来干呢?我记得贵府可不缺办事利索的公子的啊。”

舒文刚探头出栏杆叫小二提一坛满江红上来,话毕就听到他末句的没大没小俏皮话。

舒文道:“的确,家中同辈公子包含我共是二十有一位。每个人都是天赋异禀的天才,但是此事无底无望,而且公子们多为孱弱之身,万一刺客暗杀,害他们死无葬身之地怎么办?我之所以接手这些案件,还是因为我能力出众。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当归道:“所以大人您现在那么…呃…‘闲散’做事,也是因为没有‘好处’是吗?”

舒文道:“我可不像明月和拾不寐两兄弟一样心甘情愿当牛做马。”

傅十七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肉,他道:“话说,你出城来这边的时候,明月和拾不寐怎样了?”

舒文道:“明月受了伤,在休养呢。拾不寐还在东边待着,没个把月回不来。”

贺魁问:“我听说明月现在可是重瞳子重用侍卫,好像还不只有保护作用?”

傅十七吞咽完口中食物,接话:“是啊,不过好像挺重要的。我好几次去找他,结果紫藤都告诉我,他接了「堂主令」什么的。”

当归弱弱问了一句:“就这样在包间共享彼此的消息真的好么?”

舒文刚夹起一块鸡肉,随后对当归说道:“傻小子,在这儿坐着的哪个是真正被堂主重视的?你师父也只是被雇佣来当驻宅医师!我也只是为了利益与她合作,十七又是外人,你和阿阮也只是借宿者,那人家贺姑娘还是她师父呢!全当唠嗑就好啦。”

舒文的损话全用在顶头上司身上。

饭后,当归带着妹妹回楼上读书贺魁看见舒文和十七还有许多话再说,便跟着小孩上了楼。

她坐在屋里忙碌于毛笔与草纸的交锋,耳边就是两兄妹讨论日后的话语。

当归很憧憬日后身边多一个亲人的未来生活,而慕容阮则是有些担心自己无法融入生活的结果。

“阿兄,如果未来我不能跟着你们留在闻人府担任药师,只想和十七师兄说的那样,做个闲职的人,可以吗?”慕容阮问哥哥。

当归道:“自然可以。一切职务利民利己,不存在高低贵贱。只要你认真对待,那么一切付出都是最宝贵的。”

慕容阮道:“阿娘和我说,要我日后嫁给贵府里去。最好是嫁给舒文大人,这样可以衣食无忧…”

当归马上尖叫,他道:“不行!!!”

贺魁被吓了一跳,马上跑过来询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屋里,当归正气愤站起拍桌,而贺魁站在门外紧张查看。

慕容阮道:“没事没事!是阿兄太激动了。”

贺魁道:“我刚刚听到你们还在说日后去了闻人府的生活憧憬。这是激动到回去之后要把阿阮介绍给梁师傅、龙葵、明月和拾不寐了吗?”

当归面色尴尬,他道:“这些…会有。就是…就是刚刚听到了让我比较震惊的话语。”

贺魁道:“如果你觉得方便,可以和我倾诉。我是一个很好的保密人。”

当归摇头,道:“这算家丑了。”

慕容阮给了他一拳,道:“喂!”

当归一边喊疼,一边说道:“好了好了…别打别打!贺大人还在呢。”

贺魁道:“你们两个能如此好相处,我还是很高兴的。”

当归问:“我听师兄说过,大人和鳞大人是师兄妹?那大人往年修行是如何的?”

贺魁被拉着进屋坐下,她道:“你们或许听说过仙山与山神鹿神吧?我的师父便是鹿神,山上有奇异洞府,弟子们都是各地妖精和幸存难民。洞府里的时间流逝很缓慢,久到我在里面以为自己度过了十年之长,结果出师那天方知才过去不到两年。”

当归与慕容阮惊讶:“哇!好神奇!那,鹿神是什么样子的?”

慕容阮拿出自己的画本,她道:“小时候父亲为我绘画过一幅,但不知是不是这个模样。”

贺魁接过画纸,纸张的正面是画着用鲜艳色彩绘画的一只通身雪白的金角九色鹿。鹿角上还盘旋着朵朵粉梅。

贺魁心道:“这画的是小鹿模样的师父啊。”

翻到背面,是仙气飘飘的一位鹿仙人。头上长得玄金长角一对。鹿仙人白发有乌丝,身形修长站在纸张中,除了那双眼被面具遮掩,许多特征都和记忆里差不多。

慕容阮道:“怎么样?”

贺魁道:“没错,师父就是如此仙气飘飘。”

第二十五章《离别延州向沧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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