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被乌云掩埋,天空仿佛即将塌陷。隆隆的雷声回荡在空旷的野道上,如猛兽的咆哮,狂风则如同鬼魅的嘶吼。豆大的雨滴砸在斗笠上,发出密集的鼓声,而斗笠下的黑衣侠客,就如同暗夜中的雕塑,屹立不倒。
一个少年紧紧搂住黑衣侠客的右腿,他秀气的脸上满是恐惧,如同侵水的纸张,无法掩藏。两个山匪恶狠狠地注视着少年,贪婪的笑容挂在脸上,犹如野兽准备撕咬猎物。
“阁下有两个选择,放手,或,死无全尸……”
“救救我!”少年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微弱。
然而,黑衣侠客如同未闻,他缓缓将腰间的利刃抽出,那是夜色的分割者,刀刃在雨夜中闪烁着寒光。
“阁下选错了。”
少年猛地闭上双眼。
然后,伴随着强烈的破风声,手起刀落……
少年睁开双眼,只见两个山匪赫然倒地。
那黑衣侠客似乎不以为然,甩开了少年抱着大腿的手,继续向前前进。
少年望着侠客的背影,恍若梦境,好大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踩着泥水跟在侠客身后。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小的无以为报,愿追随大侠,当牛做马也在所不辞!”
大侠并未做出回应,少年也并未停止跟随。
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不知走了多久。雨停了,他们也终于来到了一座小镇。
“喂,小子,你还要跟我多久?”大侠终于肯回头,道。
“只要恩人肯收留我。”少年道,“我自幼没了父母,这又差点被山匪掳走,大侠救了我一命胜,似我的再世家人。"
说罢,少年跪在泥泞的地上狠狠的磕了三个头。
大侠怀抱配剑,无奈抚额,道:“你叫什么名字。”
“楼弃。”少年道,“不知恩人尊姓大名?”
“季善明。”侠客将斗笠压的更低,楼弃几乎要看不到他的眼睛。
终于他们找到一家酒馆,招呼好小二上完酒肉。季善明终于摘下了他那个斗笠。只见他一双眼眸深邃,眉宇间透露着温和之意。一副文弱书生模样。丝毫看不出前不久他刚杀了两个人。
“好一个菩萨面。”少年心想着。
这少年可不是什么等闲人等。乃是个江湖骗子,那两个山匪正是他的同伙。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他正打算在野道上勒索黑衣侠客时,“打劫”两字尚未说完,就被一块儿石头绊倒,一头扎在了这名黑衣侠客身边。他抬头一看,这可不得了。这内力!就凭那两个酒囊饭袋可打不过。与其全部嗝屁。不如舍弃这两位大兄弟。
如此想着,他不由得端起酒,站起身,将桌上的一杯酒净数洒在地上。敬兄弟!
“你干什么?”季善明用疑问的眼光打量着他。
“突然想起了我的父母!我要敬他们一杯。”少年说谎不带眨眼。
之后,季善明又订了两间客房,安顿好少年后就回屋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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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高台俯瞰而下,上元佳节,华灯初上,万家灯火通明,街道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这是孩童们最期待的节日,他们晚饭吃完元宵,便可以提着漂亮的花灯走街串巷。
一个孩子提着一盏纸扎花灯从最繁华的小胡同里拐了出来,只见他头仰老高,神气极了。
“我这个是纸扎的,比你们这些瓜皮做的好可多了!”这个孩子炫耀着。
“就你拿的是纸扎的,我们才不和你玩呢。”孩子们齐声怼道。
提着纸扎花灯的孩子自讨没趣,悠悠晃荡了一圈便要回家。
这时一伙人突然架着快马飞奔出城,差点撞到这个孩子。
“知不知道城内骑快马是要杀头的!!!”孩子奶凶奶凶的怒骂道。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一股提心吊胆的感觉。
终于来到府门前,他知道了为什么。
只见府门破开一个大洞。从洞中望去,血迹斑斑的院内地板上留下了混乱的脚印与痕迹。一个丫鬟躺在院中央,胸口插着一把刀,这丫鬟双目瞪圆,眼白占据了大多数。
孩子吓得不轻,壮着胆子向府内走着。
“爹!娘!”孩子呼唤着,心里祈求着父母平安。
终于他在堂屋发现了父母的尸体,孩子的心理防线彻底破防,眼泪止不住的流。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破风声,孩子回首,看这一把刀劈头盖脸向自己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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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善明猛的睁眼,额角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原来是个梦。
他又梦到了自己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