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权倾朝野的第一步,是让朝堂上的人知道你。
秋末时节,沉寂许久的杜翠雀,终于正式开始布局朝堂。
她最先盯上的人,是朝中任职工部侍郎的陆秉文。
陆秉文手握海防修缮银两的调度权,经手的公款总会被他暗自克扣一部分。
杜翠雀攥住了他实打实的把柄,是石澳水师营盘的修缮款项。
这笔专款里,足足三千两白银,被陆秉文私自截留,中饱私囊。
她没有立刻将这件事揭发上报,反倒让人给陆秉文传了一句口信。
“陆大人,海防一应事务,我杜翠雀可以帮你周全。”
陆秉文为人通透圆滑,瞬间听懂了话语里的深意。
他专程出面和杜翠雀见了一面,两人对坐喝完一盏清茶。
会面结束的当日,陆秉文便主动补齐了私自克扣的三千两银子。
隔日一早,他便递上奏折,主动举荐了民间海商杜翠雀。
奏折里,他提议任杜翠雀为工部员外郎,专职打理海贸货税事宜。
奏折送入朝堂,立刻掀起了不小的议论与质疑之声。
一众朝臣纷纷不解,区区一介海商,怎能跻身朝堂为官?
这些局面,杜翠雀早已提前预料到,并且做好了万全准备。
她吩咐韩梁从中牵线搭桥,设宴邀请了三位朝中御史。
席间她半句不提钱财交易,只认真说起了暹罗的优良稻种。
她告知几人,这种稻种引种至琼州,可实现一年三熟。
三位御史皆是南方籍贯,家乡常年粮食短缺,早已苦不堪言。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朝廷便批复了陆秉文递上的举荐奏折。
杜翠雀顺利拿到官职,换上了一身制式的青色官袍。
官袍的补子之上,规整绣着一只鹭鸶,是员外郎的品级标识。
她走到铜镜前静静打量,镜中人身形清瘦,肤色偏黝黑。
寻常的眉眼样貌里,藏着旁人难以看透的沉稳与韧劲。
门口忽然传来声响,仆从阿贵抱着一摞文书停在门外。
他抬眼看向屋内的杜翠雀,轻声唤了一句:“杜翠。”
杜翠雀闻声转头,语调平淡地开口询问:“什么事?”
“林侯府派人送来了帖子,林侯爷想要登门见您。”
杜翠雀抬手拿起桌上的官帽,稳稳戴在头上摆正帽檐。
她思索片刻,随口吩咐道:“回帖回绝,就说我公务繁忙,改日再会。”
阿贵躬身应下,转身退出房间,前去打理回帖事宜。
杜翠雀回身落座,伸手翻开桌案上堆叠的第一份文书。
那是海贸货税的清册,纸面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账目数字。
她执起毛笔蘸饱墨汁,低头对着清册细细勾画核对。
窗外秋风呼啸,卷起满地枯黄落叶,轻轻拍打在窗纸之上。
细碎的沙沙声响持续不断,在安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她停下手中的笔,抬眸望向窗外空旷的街巷远方。
靖安侯府坐落城东,隔着数条街巷,肉眼根本无法望见。
可她心里清清楚楚,那座府邸就在那个方向,从未忘却。
片刻后,她收回远眺的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文书上。
笔尖再度落在纸面,一笔一画,稳稳落下规整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