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隔着十六年,两个女人在灯下对坐。一个穿官袍,一个穿男装。
这次是许兰香主动约见的杜翠雀。
地点依旧选在城南的老茶楼,还是之前那间僻静雅座。
杜翠雀来得早,独自坐在窗边,望着楼下热闹的街道。
时值秋末,街边梧桐尽数泛黄,秋风一吹,落叶铺了满地。
许兰香推门走入雅间时,杜翠雀正低头削着手里的木头。
木头上已经初具雏形,能看出五瓣花朵的大致轮廓。
“你还在做这个。”许兰香顺势在桌前落座。
“没事可做,随手消磨时间罢了。”
杜翠雀停下动作,将木块收好,塞进自己的衣袖之中。
许兰香看向她,随口提起了近日的事。“韩梁找过你了。”
“嗯,见过一面。”杜翠雀应声,语气平平淡淡的。
“他跟我说,你这个人,比他预想的要复杂有趣得多。”
杜翠雀抬手端起桌上的茶杯,缓缓摩挲着杯壁。
“他看似温和,实则一直在暗中打探、调查我的底细。”
“他不是在查你,是在暗中帮你铺路。”
许兰香缓缓开口,道出了韩梁背后做的诸多事情。
“太医院的药材渠道,是他特意为你牵线搭好的。”
“还有蓝蛾秘毒的事,也是他转头告知了我。”
杜翠雀端着茶杯的手骤然一顿,动作停在了半空。
“韩梁和你,到底是什么交情?”
“就是邻里旧识,我们从小在一处长大。”
许兰香语气很平和,简单评价了一句韩梁的为人。
“他性子软,心肠向来比旁人要和善仁义。”
杜翠雀静静看着对面的许兰香,心里生出几分疑惑。
她总觉得,许兰香和韩梁之间,藏着她看不懂的默契。
“我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屡次愿意向我透露消息?”
“我没有帮你。”许兰香直接否认了她的说法。
“我所有的底线,都是为了护住整个靖安侯府。”
“你不招惹林家,我便不动你。你若动林府,我绝不姑息。”
“那韩梁呢?他明明没有任何理由,偏偏要来帮我。”
许兰香安静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这件事,你若是好奇,不如亲自去问韩梁本人。”
杜翠雀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仰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她直接起身,准备离开这间茶楼。“我先走了。”
就在她即将踏出雅间的时候,许兰香忽然出声叫住她。
“杜翠雀。”
“怎么了?”杜翠雀脚步顿住,微微侧过头。
“林锦岐生病了。”
简单一句话,让杜翠雀彻底停下了迈步的动作。
“是多年积攒的旧内伤复发。”许兰香的声音缓缓传来。
“太医院的太医看过,说他身子耗损过重,撑不了几年。”
杜翠雀站在雅间门口,手掌轻轻抵在冰凉的木门框上。
木质门框带着微凉的温度,一点点抵着她的掌心。
“你特意告诉我这些,到底是想做什么?”
“没有别的用意,只是单纯告知你一声而已。”
杜翠雀没再多言,抬手推开木门,径直走出了雅间。
下楼的路上,她刻意放缓了原本轻快的脚步。
左脚带着旧伤落地更沉,踩在阶梯上,声响格外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