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 杜翠雀 24

题记：棋逢对手的时候，下棋的人会忘了时间。

刘太医约在城南一间茶楼见面，选的是偏静的角落雅座。

杜翠雀按时过去。刘太医五十来岁，身形干瘦，留一撮山羊胡。

他扫了杜翠雀两眼，开门见山，没多余客套话：“货带来了？”

“货放在城外。要验东西，得先看银子。”杜翠雀说道。

刘太医从怀里摸出银票，摊开放在桌面上。杜翠雀扫了一眼，数额没错。

她点了下头，跟对方约定，三天之后把药材送到指定地点。

“杜老板倒是干脆。”刘太医站起身，准备就此告辞。

“往后太医院这边的药材，都可以交由你经手供应。”

“先别走。”杜翠雀开口叫住他，“刘太医听过蓝蛾这味药吗？”

刘太医脚步一顿，慢慢回过头。脸上看不出起伏，袖里手指却蜷了一下。

“听过，南疆来的秘毒，寻常市面根本见不到。”

“金陵城里，什么人手里会有这种药？”

刘太医沉默一小会儿，才开口反问：“杜老板打听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只是好奇。”

“那我劝你别多好奇。”刘太医声音压得更低，“能用蓝蛾的，你惹不起。”

说完他不再停留，直接离开茶楼。杜翠雀坐在原位，慢慢喝完剩下的茶。

走出茶楼，她沿着街道往前走，没走多远就察觉到不对劲。

身后有脚步声跟着，不远不近，从她踏出茶楼大门就黏上了。

她没有回头，脚下一转，拐进旁边一条仅容两人通行的窄巷。

脚步声紧跟着进来，没有半分犹豫。

杜翠雀站定，转过身对着巷口：“出来。”

巷口阴影里走出个人，一身青布衣裳，腰侧别着短刀，动作利落。

那人抬起头，一张清秀的脸露在天光下。

是九皋。

杜翠雀认得他。林锦岐的贴身侍卫，十六年前在军营见过，那时他还是少年。

这么多年过去，人长大了，眉眼长开，眼神沉了，冷得和从前不一样。

“杜翠，暹罗海商，底子是琼州来的。”九皋停在巷口，没有往前迈步。

“是。”

“琼州过来做海货生意，为什么要打听蓝蛾？”

杜翠雀看着他，反问一句：“你是官府的人？”

“靖安侯府，林九皋。”

杜翠雀脸上看不出变化，只淡淡回：“林锦岐手下的人。”

九皋没有否认，往前跨一步。巷子狭小，一下子两人离得很近。

“袁侯爷死在海上，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袁侯爷是谁，我不曾听过。”

九皋盯着她的眼睛，目光牢牢锁着她。杜翠雀迎着视线，没有躲开。

“你长得很像一个人。”九皋忽然开口。

“像谁？”

九皋没有作答，又静静看了她一阵，才转身走出巷子。

脚步声慢慢走远，转过街角之后，彻底听不到动静了。

杜翠雀留在原地，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一晃十六年，她瘦了，晒得黝黑，眼角也添了细纹，可骨相没变。

有人已经察觉到不对劲。接下来，她凡事都得更加小心。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