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回首

题记：人只要活着，心中的这口气不灭，早晚会有自己的锦绣前程。

凛冽的寒冬裹挟着细碎的寒风席卷整座皇宫，御花园里成片的水仙迎着冷冽风霜，悄然绽放了满圃芳华。

偌大的花圃里开满了素白雅致的水仙，层层花瓣簇拥舒展，在冬日浅淡温柔的日光下，白得纯粹耀眼，宛若一地未经沾染的皑皑白雪。

范雅客静静伫立在花圃石边，目光温柔地落在盛放的花丛间，任由冬日的清风轻轻掠过自己的眉眼与衣衫。

微凉的北风从宫墙北边徐徐吹来，裹挟着水仙清雅恬淡的幽香，轻轻拂过面颊，带来一阵清冽又舒服的凉意。

十六爷就陪在她的身侧，身上裹着一件厚重保暖的玄色锦缎大氅，温热的掌心稳稳捧着一只精致鎏金暖炉。

他侧头看向目不转睛赏花的范雅客，眉眼温柔柔和，轻声开口问道：“这御花园的水仙开得这般繁盛，你看着可喜欢？”

范雅客眉眼弯弯，定定望着眼前成片盛放的白花，语气轻快又真诚：“好看，真的特别好看。”

她微微歪头，对比着过往的光景，笑着继续说道：“比我从前在傅家小院里亲手栽种的那一盆，要繁盛好看太多了。”

十六爷闻言低低笑了一声，温润的眉眼盛满了暖意，伸手便将掌心温热的暖炉稳稳塞进她冰凉的双手里。

他看着她冻得微微泛红的指尖，语气带着几分宠溺与关切：“手都冻得冰凉，还站在这里痴痴看花，也不知道爱惜自己。”

范雅客双手紧紧捧着温热的暖炉，融融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周身所有的寒凉。

暖融融的温度包裹着双手，她望着风中摇曳的水仙，过往那些跌宕坎坷的旧事，一幕幕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之中。

她想起那年热闹盛大的花神节，俞夫人亲手将温润的玉镯戴在她腕间，满院宾客震惊又艳羡的目光历历在目。

她也记得碧云庵的连绵雨夜，落魄的傅庭芸弯腰俯身，从肮脏的泔水桶里抓取馊饭果腹，模样狼狈又可怜。

更忘不了俞敬修漠然疏离的模样，他淡淡开口说将她丢在人群中便再也认不出，字字句句都透着冰冷陌生。

那些颠沛落魄、受人轻视的旧日时光，就像一本翻过的旧书，彻底留在了过去，再也不会折返重来。

周遭寒风轻拂花枝，细碎的花影落在两人肩头，静谧的园子里，只剩下风吹花叶的轻响，温柔又安宁。

范雅客收回飘散的思绪，转头看向身侧温厚可靠的十六爷，轻声开口认真问道：“陛下，你看我如今，算不算拥有了锦绣前程？”

十六爷垂眸温柔凝视着她清澈的眼眸，抬手轻轻拂开她被寒风吹得散乱、贴在脸颊边的缕缕鬓发。

他的动作轻柔又珍视，目光笃定又温柔，缓缓出声回应：“自然是算的，你如今安稳顺遂，早已褪去往昔困顿。”

顿了片刻，他望着眼前明媚安然的姑娘，语气带着万般期许补充道：“可在朕眼里，你的锦绣前程，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已。”

范雅客微微仰头望向头顶的天空，冬日晴空澄澈透亮，像一块被清水细细打磨洗净的暖玉，干净又通透。

暖阳温柔洒落，落在她的眉眼之上，她心底积攒已久的郁结尽数消散，唇角扬起一抹轻松又明媚的笑容。

她主动抬手，悄悄伸进十六爷宽大温暖的大氅衣襟里，稳稳握住了他温热宽厚的掌心，紧紧不曾松开。

两人并肩而立站在水仙花圃旁，身姿相依，静静沐浴着冬日暖阳，任由清风拂身，久久沉默无言。

轻柔的晚风穿梭在成片的水仙花丛之间，吹得洁白的花瓣轻轻摇曳颤动，宛若无数花影轻轻颔首应答。

皇宫深处的宫道上，远远传来宫人清扫落叶的沙沙声响，节奏规整，悠悠扬扬衬得御花园愈发静谧。

冬日的朝阳缓缓向上攀升，温热的日光愈发明亮，尽数铺洒在洁白的水仙花瓣上，晃出细碎耀眼的柔光。

范雅客缓缓闭上双眼，轻轻舒展肩头，深深吸入一口混着水仙清香的清冷空气，满心皆是澄澈安然。

清甜雅致的花香填满胸腔，洗去了所有过往的阴霾与疲惫，让整个人都变得轻盈通透，安稳又踏实。

她缓缓睁开明亮的眼眸，目光掠过眼前开得热烈盛放的满圃水仙，轻声柔柔地感叹：“你看，银簪也跟着发光了。”

十六爷低头凝望着眼底笑意盎然的她，唇边漾开一抹温柔缱绻的笑意，嗓音低沉温润格外动听。

他定定看着眼前的人与花，一字一句温柔说道：“那不是银簪的光亮，是水仙，是这世间独一无二、最美的那一株水仙。”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