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俞家倒塌

题记：孤既是媒人，自然不能缺席。

昨夜还是满堂繁华、宾客盈门的俞府，一朝风雨倾覆，偌大世家一夜之间彻底轰然倒塌。

朝廷的判罚文书传遍京城，俞阁老因贪墨盐税、结党营私、徇私枉法数罪叠加，罪证确凿。

最终圣上下令将其打入天牢永世监禁，抄没俞家全部家产，褫夺世代承袭的所有爵位。

身着工装的锦衣卫列队穿梭在俞府庭院，逐一查封宅院良田，清点库房积攒的珍宝财物。

一箱箱雪白的纹银、精致的古玩玉器被陆续抬出，层层堆叠在院中，宛若连绵的小山。

冰冷的枷锁锁住了昔日权倾一方的俞阁老，半生荣光尽数散尽，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凄风冷雨席卷俞家内院，经受不住家破人亡打击的俞夫人，终究是彻底撑不住了。

府中下人清晨清扫院落时，才发现俞夫人自缢在正房梁上，身形冰冷，早已没了半点气息。

曾经风光无限的俞府主母，最终落得这般凄惨结局，看得府中下人个个心惊唏嘘。

年少成名、三元及第的状元郎俞敬修，被朝廷剥去所有功名官职，直接贬为一介布衣庶民。

他前半生春风得意、平步青云，是京中人人艳羡的世家郎君，转眼便跌落地底尘埃。

待到牢狱处置完毕，俞敬修孤身一人走出大牢，踽踽独行回到相伴多年的俞府门前。

朱红大门上贴满层层冰凉的官府封条，褪色的朱漆蒙尘，彻底隔绝了往日所有繁华。

他就静静立在青石门前，身形僵直，一言不发，在萧瑟的秋风里伫立了整整许久。

长街之上秋风微凉，卷起地上细碎落叶，范雅客一身素净布衣，安静立在街道对面。

她褪去了所有华贵锦衣珠翠，发髻干净利落，往日贴身佩戴的水仙银簪也早已收起。

身旁的青杏望着落魄的俞敬修，心底满是感慨，轻声开口劝慰自家主子动身离开。

“大奶奶，这里风大，没什么可看的了，咱们早些回住处歇息，别再逗留了。”

范雅客闻言轻轻摇头，脚步稳稳钉在原地，目光静静落在俞敬修孤寂落寞的背影上。

那个从前身姿挺拔、意气风发、眼底满是傲气的少年郎，此刻脊背佝偻，狼狈又颓败。

历经世事风雨与家族剧变，他早已不复当年模样，如同被惊雷劈断枝干的枯木，毫无生机。

范雅客默默凝望片刻，看尽这物是人非的结局，终于敛了目光，转身从容缓步离去。

城郊僻静的小院清幽雅致，远离京城喧嚣纷扰，是范雅客临时落脚安身的居所。

院内梧桐枝叶轻晃，筛落细碎暖阳，堂屋之中，十六爷早已静坐于此等候多时。

他一身常服清雅淡然，正端着青瓷茶盏慢饮清茶，听见脚步声，抬眼看向进门的人影。

待范雅客踏入堂屋站稳身形，十六爷轻轻放下手中茶盏，语气温和地轻声开口询问。

“方才在街上亲眼看完了这一切，心中可有什么别样的感触？”

范雅客缓步走到桌前落座，抬眼望着窗外温柔天光，语气平淡柔和，不带半分波澜。

“都看完了，尘埃落定，恩怨了结，心底空空落落的，说不出具体是什么滋味。”

十六爷微微颔首，目光温柔沉静，十分通透地理解她此刻复杂难言的心境与情绪。

“这是人之常情，你在俞家朝夕生活了七年，一朝斩断过往，心里空荡再正常不过。”

他缓缓起身，迈步走到范雅客身前，微微俯身，定定望向眼前素衣清雅的女子。

“但从今往后，所有过往尽数翻篇，那些压抑煎熬的日子彻底结束，你再也不用回去了。”

暖融融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温柔铺在十六爷眉眼之间，轮廓温润又清晰。

范雅客抬眸直直看向他，眼底澄澈透亮，轻声开口询问埋藏心底许久的承诺。

“十六爷，时隔多日，你可还记得当初许诺于我，从未更改的那番诺言？”

十六爷眼底漾开浅浅笑意，眉眼温柔笃定，抬手摊开修长掌心，递到她的面前。

“自然记得，字字句句都刻在心里，我说过，待我登临九五之日，便接你伴我身侧。”

范雅客垂眸静静望着他坦荡温热的掌心，沉默片刻，缓缓将自己的手轻轻覆了上去。

微凉指尖相触温热掌心，十六爷当即收紧手掌，稳稳握紧她的手，力道温柔又坚定。

“随我来，”他嗓音低沉温柔，眼底藏着满心温柔，“我带你去一处专属你的地方。”

车马缓缓行至城中城隍庙，此地常年香火鼎盛，袅袅青烟盘旋殿宇，缭绕整座庭院。

烟火气息温柔绵长，驱散了世间诸多愁苦烦忧，肃穆庙宇多了几分温柔暖意。

十六爷牵着范雅客的手，避开往来祈福的香客，径直走到大殿后方僻静的小偏殿。

这间偏殿清幽雅致，并无繁杂香火喧闹，殿中正中，静静供奉着一尊精致的水仙花神像。

范雅客望着眼前从未见过的花神塑像，满眼诧异，眉眼间藏着止不住的惊讶。

“这里怎么会有水仙神像？这座偏殿，我从前数次来城隍庙，从未见过分毫。”

“这是我特意为你修建改造的偏殿，专奉水仙，独一无二。”十六爷轻声缓缓解释。

“多年前街市花摊前，你静静凝望水仙的模样，我便记下了你与众不同的眉眼温柔。”

范雅客怔怔望着素雅的水仙神像，鼻尖骤然泛起一阵酸涩，心底暖意翻涌难以平复。

“原来那个时候，你便已经……留意到我了？”

十六爷侧头看向她，眉眼含笑，温柔语气里带着坦荡直白的满心情意。

“你是想问，那个时候我便对你一见倾心，念念不忘了，是吗？”

范雅客脸颊微热，羞赧地别过脸庞，不敢直视他温柔炽热的眼眸，默默缄默不语。

十六爷缓步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一同静静凝视眼前安然伫立的水仙神像。

风声轻拂殿宇，烛火轻轻摇曳，他郑重开口，许下此生最盛大赤诚的专属婚约。

“范雅客，孤既是这段良缘的媒人，便绝不会缺席这场跨越数年的奔赴与相逢。”

“这一世的良缘婚事，由我亲自做媒，我为执手相伴的新郎，你为岁岁相守的新娘。”

范雅客转头望向身旁的少年王爷，殿中摇曳烛火落在他眼底，映出两簇温柔火光。

那双澄澈坚定的眼眸里，盛满了独属于她的温柔与偏爱，真挚热烈，岁岁不渝。

她望着他，眼底释然温柔，轻声吐出一个笃定又圆满的字，了结所有前尘过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