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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算计

综影视:月色予我,众生倾慕

题记:我算计了所有人,唯独没算到自己会输。

暮春的风裹着淡淡的槐花香吹进俞家宅院,院内枝叶婆娑,却吹不散府里常年压抑沉闷的气息。

范雅客日复一日守着偌大的俞府,身处繁华官眷门第,心底却日日憋闷,连呼吸都觉得格外费力。

每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她便要去给婆母俞夫人请安,规规矩矩跪地奉茶尽孝。

长年累月的跪拜请安,让她的双膝旧伤叠新痕,青紫色的茧子层层堆积,藏在裙下无人知晓。

丈夫俞敬修素来淡薄寡情,平日里三五天难得归家一次,归家后也终日闭门枯坐书房。

偌大的俞家里外琐事、账目人事、上下打点,全都压在范雅客一人肩头,半点推脱不得。

她拼尽全力攥住府中所有事务,事事周全妥当,可始终抓不住一丝安稳踏实的光景。

那日午后天光和煦,细碎阳光透过窗格落在案头,映得堆叠的官场文书字迹清晰可见。

范雅客闲来整理俞敬修积攒的官场往来文书,一页页细细翻看,目光缓缓扫过密密麻麻的字迹。

不经意间,一行工整的字迹闯入眼底,清清楚楚写着:户部左侍郎卫东林,专任盐税稽查肥差。

她指尖轻轻落在这行字迹之上,眸光沉沉,对着这行字静静凝视了许久,心中暗自思量。

她始终记得卫夫人田婉仪在春日雅集上的刻意怠慢与当众轻辱,那份难堪她从未淡忘。

可市井人情、官场世道向来现实,心头这点私怨,远远抵不上卫东林手中执掌的盐税实权。

短暂思忖过后,她敛去眼底情绪,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青杏,语气平稳地开口吩咐。

“青杏,你私下去打探一番,近期户部卫大人的行踪差事,还有他手头正在忙活的事务。”

青杏素来机敏伶俐,领命之后即刻着手打探,短短三日便摸清了底细,前来回禀消息。

“大奶奶,属下打探清楚了,卫大人近期手下账目繁杂,正四处寻访靠谱稳妥的账房帮手。”

窗畔微风轻轻吹动帘幔,范雅客悠然靠在梨花木椅上,指尖轻叩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不急不缓的叩桌声在安静的屋内回荡,她沉吟片刻,抬眼看向身侧的贴身丫鬟询问。

“府里那位吴小姐跟着账房先生修习账目已有许久,如今算盘和账务功底究竟如何?”

青杏微微一愣,随即立刻回话,语气笃定又真切,细细禀明吴小姐的学艺近况。

“吴小姐勤学肯练,跟着账房学了小半年,算盘打得又快又准,寻常账目都能打理妥当。”

范雅客闻言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笃定的神色,从容对着青杏交代后续安排。

“你私下告知吴小姐,让她好生收拾准备,后日我亲自带她出门,去见一位贵人。”

两日后晨光清亮,晴空万里无云,和煦春风拂面,正是出门走动的好时辰。

范雅客一身素雅锦裙,举止端庄从容,带着收拾整齐的吴小姐一同坐上马车,驶出俞府。

吴小姐身着一身清爽水红布衫,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眉眼温顺,安静乖巧地跟在范雅客身后。

马车一路行至城郊一处静谧宅院门口,青砖铺地,灰瓦白墙,三进院落收拾得干净雅致。

这是范雅客提前暗中租赁的宅子,清净隐蔽,最适合用来私下周旋官场人情往来。

她抬手推开朱漆院门,缓步走入堂屋落座休憩,随即吩咐青杏前去登门邀约卫东林前来相见。1

段评

这女主也太会算计了吧

卫东林收到消息,赶来的速度极快,四十余岁的年纪,面容白净斯文,一身官袍温润儒雅。

他进门便对着端坐的范雅客拱手作揖,礼数周全,语气谦和有礼:“俞大奶奶这般费心,实在多谢。”

范雅客唇角噙着温婉得体的笑意,侧身抬手示意身侧的吴小姐,缓缓开口引荐。

“卫大人客气了,这是我府中可靠的吴小姐,精通账目核算,是打理账务的一把好手。”

“若是卫大人身边缺人手,不妨让她留在您身侧,替您分担繁杂账务琐事。”

卫东林抬眸细细打量了一番身前的吴小姐,见她垂眸而立,身姿温婉,宛若静水旁的水仙。

他目光在吴小姐身上短暂停留,眼底闪过一丝满意,随即含笑应声:“俞大奶奶实在有心。”

范雅客浅浅含笑应声,心中早已布好棋局,只待顺势而为,为丈夫铺好官场晋升之路。

她暗自盘算,借吴小姐卖卫东林一个人情,拿捏住盐税实权的门路,便能助俞敬修步步高升。

可机关算尽的谋划,终究抵不过世事无常,她从未料到结局会来得这般仓促又狼狈。

吴小姐住进这处私宅不过半月光景,安稳日子尚未稳住,风波便骤然汹汹找上门来。

那日庭前暖阳正好,院内花木安然,范雅客正端坐案前,低头细细核对府中收支账目。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喧闹的脚步声,伴随着尖利的呵斥声,瞬间打破满院的宁静。

厚重的棉门帘被人猛地一把掀开,力道极大,发出响亮的声响,惊得屋内空气骤然凝滞。

田婉仪满脸寒霜立在门口,眉眼间尽是怒意,身后紧跟着两个身强力壮、气势汹汹的婆子。

她目光死死盯着范雅客,声音尖利刺耳,带着压不住的怒火高声质问道:“范雅客!你干的好事!”

范雅客心头微惊,手中账本尚且未及放下,连忙起身,故作疑惑地轻声开口询问。

“卫太太突然登门动怒,不知是何处误会,惹得您这般动气,还请明示一二。”

“少跟我在这里装模作样!”田婉仪怒火中烧,上前一把抢过账本狠狠摔落在青砖地上。

“你暗中往我丈夫身边塞人安置外室,背地里耍这般龌龊手段,真当我田婉仪是死人吗?”

散落的纸页纷飞满地,范雅客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神色微沉,连忙出声解释。

“卫太太实在误会太深,我只是见卫大人缺人手,诚心引荐账房,并无半分龌龊心思。”

田婉仪闻言立刻发出一声冰冷的冷笑,眉眼间满是嘲讽,字字句句都带着尖锐锋芒。

“区区一个账房帮手,用得着你专门赁下三进宅院?还用得着你月月自掏银钱贴补?”

范雅客站在原地身形微僵,双手悄然攥紧衣袖,用力之下,纤细的指节尽数泛白。

田婉仪抬手从袖中掏出一叠厚实的银票,狠狠摔在实木桌案之上,声响清脆刺耳。

“这里是你三个月垫付的两千三百两笔墨人情钱,今日全数还你,咱们的交情明码结清!”

“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再无半点情分,我田婉仪与你范雅客,彻底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话音落下,她转身拂袖而去,动作干脆决绝,扬起的风再次吹落晃动的门帘,啪嗒一声轻响。

屋内瞬间只剩一片狼藉,散落的账本、纷飞的纸页与雪白的银票,静静铺陈在地面之上。

范雅客站在满地凌乱之中,低头望着眼前刺眼的银票,心头涌上一股荒唐又酸涩的笑意。

她机关算尽、步步筹谋,一心算计旁人、铺路前程,到最后,终究是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