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花烛

题记：隔了一扇门的夜，终于变成了同床共枕的余生。

热闹喧嚣了整日的霍家府邸，终于在夜半时分彻底安静下来，四下再无宾客的说笑声。

沉沉夜色笼罩着整座庭院，晚风轻轻拂过檐角的灯笼，摇曳的光影温柔又静谧。

宾客尽数散去时，时辰已经接近夜半，偌大的新房里只剩下暖融融的烛火静静摇曳。

霍仙姑安静坐在雕花婚床的床沿，抬手摘去了头上大半繁重华丽的珠翠首饰。

她的短发利落垂落，只余下一支素净金簪松松挽着发丝，褪去了白日的盛大庄重。

连日操劳加上整日应酬，她难免心生倦意，微微靠着冰凉的红木床柱浅浅打盹。

轻柔的困意席卷周身，她眼皮沉沉欲阖，直到门外传来轻微的推门声响才骤然回神。

房门被轻轻推开，吴老狗缓步走了进来，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清醇酒香。

他脸颊泛着通透的绯红，分不清是席间饮酒微醺，还是此刻心绪悸动染上的色泽。

他抬眼望见床沿上慵懒恬静的霍仙姑，前行的脚步骤然一顿，定定立在门边不肯动。

霍仙姑抬眸望着他，眉眼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轻声开口唤道：“杵在那儿干什么？进来。”

吴老狗应声抬脚走入新房，端正地立在婚床跟前，目光一瞬不瞬落在霍仙姑身上。

她依旧身着一身大红嫁衣，褪去繁复珠钗，鬓边碎发微微散落，添了几分柔和娇憨。

脸颊残留着淡淡的胭脂绯红，跳动的红烛暖光温柔笼罩着她的眉眼与周身轮廓。

暖烛光影缱绻温柔，将她平日里的清冷锋芒尽数褪去，只剩新婚独有的温婉动人。

良久，吴老狗才缓缓开口，嗓音带着酒后的沙哑，还藏着难以置信的忐忑与温柔。

“仙姑，我认认真真问你一句，我现在拥有的一切，该不会是我做的一场美梦吧？”

霍仙姑微微仰头凝望着身前的少年，烛火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修长，落满整面墙壁。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拽住他的袖口往下拉扯，力道轻柔却带着真切的温度。

吴老狗顺着她的力道微微俯身，两人鼻尖相近，咫尺距离，呼吸轻轻交缠在一处。

霍仙姑眉眼带笑，语气带着几分俏皮，轻声回道：“你自己掐自己一下，不就一清二楚了？”

吴老狗乖乖听话，半点没有抬手触碰自己，反倒微微低头，轻吻落在她的光洁额头。

那吻轻柔至极，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生怕力道重了，惊扰了眼前来之不易的温柔。

霍仙姑轻轻阖上眼眸，感受着这份温柔暖意，随即抬手托住他的下巴轻轻下压。

她抬眼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嗓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打趣的意味：“就只亲一个额头？”

烛火摇曳的光影里，吴老狗的耳尖瞬间爆红，从耳尖一路红到脖颈，看得格外清晰。

他悄悄吞咽了一口唾沫，眼底盛满温柔情愫，屏住呼吸，缓缓低头贴近佳人的眉眼。

静谧的新房里再无半分声响，唯有跳动的烛火，见证着两人此刻温柔缱绻的美好时刻。

案上的红烛轻轻噼啪一响，爆出一点细碎灯花，跳跃的烛焰晃了晃，很快稳稳稳住。

窗外一轮圆月高悬夜空，月色皎洁圆满，清辉洒落庭院，覆在满树桂花枝叶之上。

晚风顺着细密的窗缝缓缓钻进屋内，轻轻吹动摇曳的烛火，微微倾斜又即刻归正。

温柔的夜色裹着淡淡的桂花香，漫入新房，为这新婚之夜添尽了温柔浪漫的意境。

静谧温存的氛围萦绕许久，床帐之内，终于传出吴老狗闷闷柔柔、满是珍视的嗓音。

“仙姑。”

霍仙姑懒懒应声，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衣襟，语气温柔软糯：“嗯？怎么了？”

吴老狗将脑袋轻轻埋着，语气认真又诚恳，细细叮嘱着属于两人的小秘密。

“我把婚戒放在你枕头底下了，你明天晨起记得戴上，别弄丢了。”

霍仙姑闻言，伸手探向柔软的枕下，指尖很快触碰到一方小巧精致的锦盒。

她轻轻打开锦盒，一枚通透温润的翡翠戒指静静躺在其中，色泽清亮，质地细腻。

她将戒指轻轻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贴合肌肤，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她抬眼看向身侧的人，轻声好奇问道：“我从来没见过你量尺寸，你什么时候记下的？”

吴老狗的语气带着小小的得意，眉眼弯弯，藏不住满心的欢喜与雀跃。

“都是你睡着的时候偷偷量的，你睡觉总爱伸手，我轻轻松松就摸清了你的尺寸。”

霍仙姑听得心头微动，抬手轻轻在他的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带着几分娇嗔之意。

吴老狗低低嘶了一声，不仅没有躲开，反倒笑得愈发灿烂，眉眼皆是温柔笑意。

他顺势伸手将怀中的人紧紧搂紧，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积压许久的忐忑与欢喜尽数散去，只剩下满心圆满，轻声呢喃出心底最真切的话。

“我盼了这么久，终于踏踏实实，把心心念念的你，完完整整娶回家里了。”

霍仙姑将整张脸颊轻轻埋进他温热的胸膛，静静聆听他沉稳有力、不停跳动的心跳。

恍惚间她想起初见的模样，九门集会之上，少年随性剥着花生，漫不经心地抬眸一瞥。

那时的她孤身立在人群之中，身不由己，像个任人摆布、受人牵制的傀儡，满心茫然。

可如今的她安稳窝在爱人怀中，无名指戴着专属婚戒，窗外月色温柔，岁岁皆安。

沉寂良久，霍仙姑终于开口，嗓音轻柔细碎，藏着心底从未说出口的柔软与感念。

“吴老狗。”

吴老狗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应声：“我在呢，怎么了仙姑？”

她抬眸望着窗外皎洁月色，轻声道出心底珍藏许久的那句谢意，温柔又真挚。

“谢谢你当初不顾阻拦，翻墙越过层层阻隔，不顾一切跑来见我、奔向我。”

吴老狗微微一怔，随即收紧双臂，将怀中之人抱得更紧，温柔漫过眼底心间。

他贴着她的发顶轻笑，语气笃定又温柔，许下属于余生岁岁年年的温柔诺言。

“那往后的岁岁朝夕，我日日都翻，日日奔向你，一辈子都不会缺席。”

霍仙姑心头暖意翻涌，忍不住浅浅笑出声来，眉眼弯弯，满心皆是安稳与幸福。

院外远处传来一声细碎的猫鸣，轻柔短促，转瞬消散在温柔的夜色晚风之中。

案上红烛渐渐燃至末端，低矮的焰芯轻轻跳动，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映在纱帐之上。

两道影子紧紧相叠，温柔相融，不分彼此，定格了属于他们温柔圆满的余生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