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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坐稳

综影视:月色予我,众生倾慕

题记:霍家换了一个当家,长沙城换了一片天。

霍仙姑彻底肃清霍家内乱的第三天,长沙城内风平气和,街巷清风徐徐,九门特意齐聚霍家议事。

这一次是霍仙姑主动递出帖子,诚心邀请九门诸位当家齐聚霍府,好好坐下来谈一场正事。

清晨的阳光温柔洒落霍家宅院,青石地面干干净净,昨夜残留的痕迹已然彻底消失不见。

院里翻新的青砖平整光亮,墙角几处泥地种着绿草,修剪整齐的桂树透着清爽生机。

微风轻轻拂过枝头,细碎的桂叶轻轻晃动,整个霍家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阴郁压抑。

府里的丫鬟仆役各司其职,端茶递水步履轻盈,举止规矩得体,瞧着一派井然有序。

张启山是九门里来得最早的人,一身深色长衫沉稳大气,静静立在雕花长廊之下观望庭院。

他抬眼扫过焕然一新的霍家景致,院落整洁雅致,处处透着改头换面的崭新模样。

片刻之后,霍仙姑从宽敞通透的正厅缓步走出,身姿挺拔,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疲惫。

她身着一袭素雅月白旗袍,领口缀着一枚通透翡翠扣,利落短发别在耳后,干净又端庄。

整个人的气色红润舒展,相较于几日前彻夜清算家事的憔悴模样,已然好了太多。

“佛爷远道而来,辛苦。”霍仙姑微微颔首,态度从容大方,抬手做出迎客的姿势。

“里面请,院内刚收拾妥当,粗茶淡饭薄茶相待,还望佛爷不要嫌弃简陋。”

张启山稳步踏入古朴正厅,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发现屋内陈设早已尽数更换一新。

从前姨娘们偏爱的艳丽摆件、奢靡装饰全都撤去,取而代之的是几盆青翠雅致的兰草。

幽幽兰香漫在厅堂之间,冲淡了旧宅的沉郁,让整间屋子显得清净又落落大方。

正中央的太师椅铺着沉稳藏青色软垫,旁侧小木几摆着一碟软糯香甜的手工桂花糕。

“霍当家有心了,这般布置清雅妥当,着实让人舒心。”张启山落座,抬手端起青瓷茶盏。

他轻抿一口温热清茶,茶香清淡回甘,一举一动皆是九门之首的沉稳气度与分寸。

“分内之事罢了。”霍仙姑端正坐于对面,脊背挺直,双手规矩叠放在双膝之上。

“今日特意请佛爷和各位当家前来,我也不绕弯子,干脆跟大家交个实底。”

“从前霍家糊涂,暗中和日本人有牵扯,这件事长沙城里知情的人不少,我绝不抵赖。”

“但从今往后,霍家彻底斩断所有关联,一刀两断,再也不沾半点外敌相关的龌龊事。”

“佛爷若是信我霍仙姑,往后九门诸事,霍家出人出力、出钱出物,绝不推脱半分。”

张启山端着茶盏静静看了她好几秒,目光沉稳锐利,细细打量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女子。

霍仙姑坦然抬眼对视,目光清亮坦荡,不躲不避,没有丝毫心虚闪躲的模样。

“霍当家今日所言,句句属实,说话当真作数,绝不反悔?”张启山沉声开口问道。

“我霍仙姑活这么多年,说出口的话,掷地有声,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张启山缓缓放下手中茶盏,素来冷峻的眉眼微微舒展,勾起一抹极淡的认可笑意。

“好。霍当家这句承诺,我张启山记在心里,往后九门,信你霍家一回。”

日头渐渐升至中天,临近饭点,吴老狗才慢悠悠踏进霍家大院,姿态闲散自在。

他手里拎着一包刚出锅的糖炒栗子,温热的油脂浸透牛皮纸,暖融融的烟火气十足。

霍仙姑倚在廊边瞧着他这随性模样,眉梢轻轻一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我说五爷,今日九门正经议事开会,别人都带心思带盘算,你倒好,只带一包栗子?”

“开会只是顺便凑个数,吃香甜热乎的栗子,才是我今日出门的头等正事。”

吴老狗笑着把温热的栗子塞进她手里,眉眼弯弯,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松弛自在。

“刚从城南铺子买的,热气还没散,你趁热尝尝,味道比往日还要香甜几分。”

霍仙姑低头看着掌心温热的纸包,嘴角悄悄扬起弧度,又被她刻意轻轻压平。

她转手递给身侧待命的丫鬟,语气平淡温和,安排得妥帖规整,不显露半分温柔。

“先收下去放好,等九门的会议彻底结束,忙完正事之后,我们再慢慢吃。”

吴老狗抬步往正厅走去,刚好和起身闲站的张启山迎面撞上,气氛安静微妙。

两位九门大人物淡淡对视一眼,张启山神色沉稳无波,吴老狗咧嘴一笑,侧身主动让路。

两人擦肩而过时,张启山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微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径直稳步离开。

待九门所有当家尽数到齐落座,霍仙姑立在正厅中央,郑重重申了自己的立场与打算。

她将霍家产业重整规划、抹平旧日纠葛、脱离旧日污点、配合九门合作的计划细细讲明。

字字清晰条理分明,态度诚恳坦荡,让在场众人,都看清了霍家改头换面的决心。

齐铁嘴坐在席位上频频点头,眉眼间满是赞同,显然十分认可霍仙姑的这番举措。

解九爷端着清茶静静沉思,眸光温润深沉,心思缜密地权衡着其中的利弊得失。

半截李慵懒靠在椅背之上,双目轻闭,看似散漫,实则句句都听在心底。

黑背老六独坐在厅堂最角落,怀中紧抱从不离身的佩刀,沉默安静地注视着霍仙姑。

短暂寂静过后,心思缜密的解九爷放下茶盏,轻声开口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霍当家方才说要尽数抹平旧日旧账,我冒昧一问,从前和丁千岁的纠葛,你打算如何了结?”

霍仙姑目光平静从容,语气笃定干脆,没有丝毫迟疑,坦荡说出自己的处置结果。

“丁千岁那边的旧账我已经彻底了结,欠条尽数撕毁,人情已然还清,从此各走各路。”

解九爷微微颔首不再多问,看向霍仙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棋手遇劲敌的意外与欣赏。

会议落幕,诸位当家纷纷起身告辞,院落里人声渐散,慢慢恢复了往日的清静。

吴老狗故意拖到最后,慢悠悠起身往外走,脚步拖沓,心思明显不急于离去。

走到院门门槛处,他忍不住回头望去,正好看见廊下独自驻足的霍仙姑。

她正抬手细细剥着那包糖炒栗子,纤细指甲剥开棕褐硬壳,露出金黄软糯的栗肉。

她小口咬下果肉,腮帮子微微鼓起,褪去了当家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柔软态。

吴老狗静静看了一瞬,眼底漾着浅淡笑意,而后转过头,继续朝着门外走去。

刚踏出霍家巷口,身后便传来一阵清亮柔和的女声,轻轻唤住了前行的他。

“吴老狗。”

他立刻驻足回头,只见霍仙姑立在朱红大门前,指尖还捏着半颗剥好的栗子。

傍晚微凉晚风拂过街巷,吹乱了她耳际的短发,她抬手轻轻将碎发别回耳后。

晚风轻柔裹挟着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温柔又清晰,稳稳飘进吴老狗的耳中。

“你买的栗子味道挺甜的,合我胃口,明天还过来买吗?”

巷间晚风穿街而过,撩起衣衫边角,吴老狗望着门前的人,咧嘴笑得坦荡温柔。

“买!别说明天,只要你爱吃,我天天来城南买,日日给你送过来都行。”

霍仙姑看着他明媚的笑意,没再多说话,只轻轻摆了摆手,转身缓步走进院内。

朱红大门缓缓合上,遮住了月白旗袍的衣角,也藏住了院中悄然滋生的温柔心绪。

吴老狗立在巷口看了许久,搓了搓温热的手心,哼着轻快的小调,慢悠悠走远了。

当夜月色清亮,星子稀疏,齐铁嘴独坐家中桌前,摆开铜钱,静心为霍仙姑卜了一卦。

他低头望着桌上浮动的卦象,怔怔愣了许久,神色复杂,慢慢伸手将铜钱尽数收起。

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轻声自言自语,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唏嘘与无奈。

“霍仙姑这命格,生来带煞亦带福,一身韧劲过人,旁人沾上她,是祸是福真说不准。”

他合上抽屉,稍作停顿又再度拉开,从中取出一张反复描画折叠过的平安符纸。

细细端详片刻之后,齐铁嘴轻轻叹气,将符纸规整叠好,稳稳压在了自己枕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