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舅舅来了

题记： 命运来敲门的时候，有的人听见了，有的人没听见。

1976年深秋，山间冷风刮过九岩沟，凉意钻进家家户户院子。

盼弟放学往家里走，还没跨进院门就听见院里有人说话。

她踮着脚往院子里探头张望，一眼就瞅见院里陌生男人。

男人三十出头个头高大，黑脸膛，身上穿着半新的军绿色厚棉袄。

男人蹲在青石石墩上抽烟，指尖夹着旱烟，烟气慢悠悠往上飘。

这人是胡三元，是盼弟亲舅舅，也是宁州县剧团的司鼓手。

盼弟心口猛地一紧，心跳瞬间变快，脚步下意识顿在了院门口。

她早前零散看过悬浮弹幕，虽认字不全，却吃透了关键信息。

她清楚这个舅舅，是唯一能带自己走出大山的救命出路。

盼弟稳稳匀了匀急促呼吸，扯出温顺乖巧的笑意踏进院子。

“舅舅，您可算回村里来了！”盼弟开口朗声喊人。

胡三元闻声转头，指尖烟灰落在棉袄衣襟上也浑然不在意。

“哎呦，这是盼弟吧，一晃眼都长这么高挑懂事了。”胡三元笑着说。

盼弟快步凑到舅舅身边，说话语气软糯又讨喜。

“我天天都盼着舅舅回家，就盼着能见到您呢。”盼弟柔声说道。

半空半透明光屏缓缓浮动，白色弹幕一行行快速划过屏幕。

【命运转折点来了！盼弟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啊】

【这是她逃离包办婚姻、逃离穷山沟唯一的路了】

盼弟压根没空盯着弹幕细看，一门心思讨好眼前胡三元。

她麻利端来热茶、搬来干净板凳，陪着舅舅不停唠家常。

贴心懂事的模样，把向来直爽的胡三元哄得眉眼全是笑意。

父亲易茂才从里屋走出来，胡三元当即收起笑意直奔正题。

“哥，县剧团今年招新人，十年才碰上这一次招录机会。”胡三元开口。

“我瞅着盼弟天资够好，想带她去剧团试一试选拔。”胡三元直白说道。

盼弟身子微微绷紧，一颗心瞬间悬到嗓子眼，屏住呼吸等候回话。

“只要考核顺利考上，就能吃商品粮，捧着铁饭碗过日子。”胡三元说道。

“我早见过娃在村里唱小调，身上天生带着唱戏的灵气。”胡三元补充道。

易茂才抿着嘴一言不发，侧过头默默看向站在一旁的盼弟。

盼弟脸上笑意稳稳挂着，指尖悄悄攥紧了身上粗布衣角。

她心里透亮，能不能顺利离家，关键卡在高队长一个人身上。

过往弹幕内容尽数浮现在脑海，原著里她彻底错失这次机会。

盼弟暗自攥紧手心，过往的命运轨迹，她绝不会乖乖顺从。

隔天一大早，胡三元动身出门，直奔村头高队长家里商量事情。

盼弟在家来回踱步打转，坐立难安，压根静不下心干农活。

她来回打水往水缸里添，一口大水缸接连灌满三次快要溢出水。

母亲胡秀英坐在门槛上纳布鞋，抬眼瞥着焦躁不安的女儿。

“你来回瞎转悠干啥，心里急得藏不住事了是吧？”胡秀英开口问道。

“我没有着急，就是闲着没事干点活罢了娘。”盼弟张嘴回道。

嘴上刻意嘴硬推脱，她还是弯腰伸手拎起墙角木头水桶。

“快放下水桶！水缸都要灌满漫水，别瞎折腾了。”胡秀英无奈说道。

“老老实实坐下等着消息，瞎忙活半点用处都没有。”胡秀英轻声说道。

盼弟听话放下水桶，一屁股坐在院边青石台阶上歇脚。

她无意识抠着石阶缝隙里潮湿青苔，安安静静等候舅舅归来。

一行加粗弹幕缓缓飘在半空：【隔着屏幕都跟着捏一把冷汗】

盼弟看清这行字幕，焦躁心绪反倒一下子平复安稳下来。

她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起身拍掉裤腿尘土，转身走进灶房喝水。

没过片刻，胡三元推门走进院子，脸色阴沉难看，眉眼满是疲惫。

“高队长愿意松口放人，但是他提了一个硬性条件。”胡三元沉声说。

“到底是什么条件，你直接说就行，别卖关子。”易茂才嗑着瓜子问道。

“要顺带把高五福带走，进不了剧团正式队，打杂也得安排。”胡三元说道。

易茂才嗑瓜子的动作瞬间僵住，眉头紧紧皱起满脸为难。

“剧团就一个招录名额，两个人根本没办法一起安置进去。”易茂才说道。

“我清楚名额只有一个，多一个人我压根运作不下来。”胡三元摇头说道。

胡三元不再多说，低头点燃一根旱烟，低头闷声大口抽着烟。

盼弟站在灶房门口，一字不落听完屋里所有人的对话内容。

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皮肉里，她脸上神色平静，没有半点慌乱神色。

弹幕说原定道路走不通，那她就换法子、换路子重新谋划。

她手里还有底牌，还有年幼听话的妹妹易来弟可以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