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他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嫡姐,连多余的一眼都不肯分给她。
这日叶限趁人不备翻墙潜入顾府花园,稳稳落在顾锦朝面前,递上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
听说你在顾家受委屈,这个给你防身。
顾锦朝接过匕首细细打量片刻,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长兴侯世子的东西她可不敢收。
叶限挑眉扬声,说他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离去,翻墙的姿势利落得像一只矫健的大猫,来去无声。
顾澜正躲在远处的回廊拐角,将方才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
那把匕首她认得,去年皇家秋猎时曾见他贴身佩戴过。
刀鞘上镶嵌着一颗鸽子血般的红宝石,听说是叶家代代相传的传家宝。
他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都给了嫡姐,而她想跟他说句话都只会被当成空气。
她死死将指甲掐进掌心,把那片忍了又忍的酸涩压进胸口最深处。
看够了没有。
顾锦朝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走到她面前,手里还握着那把刚收下的匕首。
顾澜被吓了一跳连忙垂下眼睫,慌乱地说姐姐说什么她听不懂。
顾锦朝盯着她看了片刻没有当场戳穿,只是从她身边走过时丢下一句话。
有些东西不是你的,看了也是白看。
嫡姐的背影挺直如刀,沉稳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回廊里渐渐远去。
只留下顾澜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拐角怔怔地发呆。
叶限翻墙而出时余光扫过回廊拐角,恰好看到一抹青色衣角一闪而逝。
他心里清楚那是谁,就是顾家那个总想往他跟前凑的庶女顾澜。
他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甚至还觉得有些莫名的厌烦。
她以为她那些小心思小动作他看不出来,以为装乖卖巧就能入得了他的眼。
很多年后他会无数次回想起这个转瞬即逝的画面。
他总在想如果那日他停下脚步多说一句话,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那时的他满心满眼只有顾锦朝一个人,根本看不见角落里那道小心翼翼注视着他的影子。
顾澜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冷清的偏院,在妆奁前呆坐了很久很久。
她从妆奁最深处取出那只紫砂砚台,在掌心慢慢摩挲着冰凉的砚面。
这砚台是纪尧表哥从通州捎来的,触手温润,摸上去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她忽然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自己也是嫡女,叶限会不会也送她一把匕首。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狠狠按了下去。
庶出终究是庶出,想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过是自取其辱。
她将紫砂砚台小心翼翼地放回妆奁深处,合上盖子的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窗外的风卷着几片落叶飘过窗棂,带来一阵深秋的凉意,也吹散了她眼底最后一点希冀。
她抬手抚上自己素净的脸颊,铜镜里映出的依旧是那张温顺不起眼的脸。
没有顾锦朝那般夺目的明艳,也没有嫡女与生俱来的底气与骄傲。
她只能永远站在光芒的阴影里,看着别人拥有她梦寐以求的一切。
可心底那点不甘却像野草般疯长,越是压抑,便越是扎根得深。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必须抓住些什么,才能摆脱这庶女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