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对峙

题记：她跪在那里，享受天命女主跌入泥潭的模样。

原本婉转悠扬的丝竹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剩下满院芍药在风里轻轻摇曳。

宴席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刺骨的冰点，所有人齐刷刷放下筷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在武元照和刘熙之间来回扫动，像在看一场没有硝烟的无声角力。

谁都不敢率先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重沉默，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许多。

杨淑妃缓缓沉下精致的妆容脸，目光冷冽地看向武元照，声音硬邦邦的没有一丝温度。

“武才人，刘才人所言是否属实？你那天夜里当真去过姜才人住处？”

武元照死死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指节握得泛白，骨头几乎要从皮肤下戳出来。

“臣妾那天夜里根本没有出过门，连贴身宫女都可以作证，她分明是在血口喷人！娘娘要替臣妾做主！”

“那你的意思是，刘才人会无缘无故编造谎言来故意陷害你？”

杨淑妃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像一把刚在冰水里浸过的锋利尖刀，寒气逼人。

刘熙适时地抬起布满红血丝的泪眼，声音破碎得像被风吹散的落花，让人听了心头发酸。

“臣妾与武才人从小一起长大，若非事关人命绝不至于站出来说这些，臣妾心里比谁都难受，比谁都煎熬。”

她说着又深深伏下身去磕了一个响头，额头碰在冰凉的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一声闷响听得在场众人心里直发紧，看向刘熙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与不忍。

周围的嫔妃们开始忍不住交头接耳，细碎的窃窃私语像一群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

有几个心思活络的嫔妃，已经开始用异样的眼光上下打量着脸色难看的武元照。

武元照孤零零地站在席间中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像一个快要被潮水淹没的人，在众人的目光里拼命扑腾，却抓不住任何一根浮木。

她死死盯着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刘熙，目光里终于浮出了从前不曾有过的冰冷情绪。

那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复杂情绪，说不清是恨还是怨，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浓墨。

“刘熙，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一字一顿地开口质问，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刘熙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她，嘴唇轻轻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她依旧维持着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肩膀微微耸动，仿佛还在无声地啜泣。

可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正轻轻敲着裙摆上绣的缠枝莲暗纹，一下，两下，三下，节奏不急不缓。

那动作像是在给一首只有她自己听得见的曲子打着拍子，精准又从容。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敲过每一道细密的针脚，也敲过武元照摇摇欲坠的命运。

那节奏稳得完全不像一个正在痛哭流涕、满心委屈的人该有的样子。

她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快意，没人能看见她此刻真正的神情。

她在心里无声地冷笑，默念着那句藏了许久、终于能说出口的话：天命女主，你也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