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立足

题记：所有人都觉得她可怜，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并不可怜。

刘熙在韦贵妃宫中已经彻底站稳了脚跟。

她每日晨昏定省从不迟到，贵妃跟前毕恭毕敬小心伺候，说话轻声细语，从不在人前与人争抢。

贵妃宫里的掌事宫女姓崔，在后宫待了十几年，什么妖魔鬼怪都见过，眼力毒得很。

能让这位崔姑姑点一下头的人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可她对刘熙却另眼相看。

有一回崔姑姑跟韦贵妃禀完事，顺嘴提了一句：“娘娘，刘才人是个真省心的，来了这些日子从没给底下人添过一星半点的麻烦。”

韦贵妃正在品一盏新贡的龙井，闻言放下茶盏，淡淡嗯了一声。

“她倒是个知道分寸的，比那些个一进宫就上蹿下跳恨不得把野心贴在脑门上的，强了不知多少倍。”

刘熙跪坐在一旁替贵妃捶着腿，听见这话微微低下头，露出一副受宠若惊又不敢当的模样。

“臣妾愚钝，全靠娘娘照拂才能在宫里有个安身的地方，换了别处怕是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韦贵妃瞥了她一眼，这女子确实生得好看，五官精致得像是拿最细的笔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但难得的是她不张扬不卖弄，像一盆养在深闺的白牡丹，安安静静地开着，让人看了心里舒坦。

“你好好跟着本宫，本宫不会亏待你。”韦贵妃放下茶盏，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笼络。

刘熙应得乖巧，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臣妾谨记娘娘教诲，绝不敢忘娘娘的恩情。”

可她心里却冷静地盘算着另一桩事，像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打个不停。

她需要韦贵妃这棵大树来替她挡风雨，这宫里没有靠山的人连三天都活不过去。

但她绝不会一辈子躲在树下仰人鼻息，那不是她进这深宫的目的。

等时机到了，她会把这棵树也变成她棋盘上的一颗子，让贵妃心甘情愿地替她铺路。

正想着，门外有宫女掀帘进来通报：“娘娘，魏王殿下来给娘娘请安了。”

韦贵妃的脸色顿时柔和了几分，抬手理了理鬓角：“让他进来吧，这孩子有日子没来了。”

李泰进来时照例先给韦贵妃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衣袍一撩一落干净利落，然后母子俩坐下说了几句家常话。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侍立的刘熙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浅得几乎看不出来，像是用毛笔蘸了清水在宣纸上轻轻带了一笔。

“母妃这儿，倒是多了个伶俐的人伺候，儿子瞧着都觉得省心不少。”

韦贵妃笑了一声，朝刘熙努了努嘴：“你也觉得她不错？她确实比旁人懂规矩，不惹事不生非。”

“儿子只是觉得，母妃近来气色愈发好了，想来是身边伺候的人得力。”李泰不接这个话茬，转而说起了别的事。

刘熙站在一旁，垂着眼，安安静静地给贵妃添茶，从头到尾不动声色，连呼吸都保持着同一个频率。

可她能感觉到李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虽只是短短一瞬，却带着掂量与审视，像一杆秤在称她的斤两。

他还在试探她，像一个猎人在观察一只自己送上门来的猎物。

那就让他慢慢试吧，反正这深宫的日子长得很，他也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