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苏暮雨在集结人手。萧瑟在集结人手。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信号。
天启城的局势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已经坏到了骨子里。
赤王府每日都有大批兵士进进出出,甲胄反光与黑衣暗影在演武场交织。
穿甲胄的禁军与黑衣暗河杀手并肩操练,违和感让路过朝臣都低头疾走不敢多看。
苏汀兰以联络使的身份住在王府侧院,每天经手的密信不下十封。
其中三成是赤王下达给暗河的行动指令,七成是她悄悄誊抄送出的绝密情报。
她把誊抄工作分散在一天的不同时段,避开所有可能被监视的时刻。
清晨誊抄一部分叠成细条,藏在宽大衣袖最隐蔽的夹层里。
午后誊抄一部分,压在妆奁最底层那个雕花胭脂盒的下面。
深夜借着清冷的月光誊抄最后一部分,锁进床头墙壁的暗格之中。
没有人察觉到异常,更没人发现她比往常多用了整整三倍的纸墨。
苏暮雨离开暗河后并没有远遁他乡,而是留在天启周边积蓄力量。
他和慕雨墨秘密集结了不愿同流合污的旧部,藏在城西废弃多年的马市里。
马市荒草丛生比人还高,半塌的马棚顶棚恰好遮住了议事的空地。
与此同时唐怜月整顿完唐门事务,暗中派出了唐门最精锐的弟子。
他们绕开官道分批潜入天启城,分散住在城中各个不起眼的角落。
城南的镖局、城东的药铺、城北的棺材店,都藏着唐门的眼线与死士。
苏汀兰知道他们所有人的落脚点,这些地址都被她写进了送出的情报里。
另一边的萧瑟也在紧锣密鼓地集结各方人手,准备最后的决战。
雪落山庄早已不再是一间普通客栈,变成了统筹全局的临时军帐。
雷无桀的伤还没好利索,就已经在院子里苦练新领悟的剑招。
他的每一剑都比从前沉稳许多,雷家堡的血债磨去了他大半少年气。
司空千落的银枪每夜都被磨得雪亮,枪尖泛着冷冽逼人的寒光。
唐莲带着雪月城弟子囤积药材与暗器,将万树飞花编成完整攻防阵型。
萧瑟本人每天都在茶室坐到深夜,面前摊着天启城的详细城防图。
他手里端着那杯淡得像白水的茶,看地图的样子和当年雪月城后山发呆时一模一样。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等待那个吹响总攻号角的关键信号。
苏汀兰会在深夜独自溜出王府,穿过七拐八弯的暗巷走进那座废弃马市。
她把誊抄好的情报折成极小的方块,塞进马槽下方的隐秘暗格里。
她用的是暗河独有的密写法,在普通药方背面用特制药水书写情报。
情报里写着药人营的轮值时间、赤王府的换防规律和苏昌河的兵力调动。
这种药水只有苏暮雨能成功显影,是慕雨墨临走前偷偷塞给她的。
药水一共准备了三瓶,如今已经用掉了两瓶,只剩下最后一瓶在她手里。
她借着月光看了看瓶底残余的液体,估算着大概还够写五次情报。
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五次之内,所有的事情必须彻底了结。
赤王府的灯火每夜都亮到三更天,从未有过提前熄灭的时候。
萧羽在书房里对着城防图反复推演,插下一面面标记兵力的小旗。
他以为自己在下一盘稳操胜券的棋,却不知每一步都被身边最沉默的探子看穿。
他所有的部署与算计,都被一字不差地写进了那些看似普通的药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