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追杀还未结束。她的耐性比谁都好。
苏昌离带着人从九霄城撤了出来,但并没有撤得干干净净。
他自作主张在城外留了三个暗哨,每两个时辰轮换一次班。
暗哨们死死盯着客栈的每一道出口,连一只苍蝇飞出来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苏汀兰知道这件事后,既没有夸他考虑周全,也没有骂他自作主张。
她只是淡淡地看着苏昌离,说以后留人盯梢要先问过她的意思。
苏昌离立刻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
这位出身谢家的质子,比刚来到暗河的时候沉默了不少。
以前他在苏汀兰面前还会端着几分师兄的架子,处处都要压她一头。
自从望城山下那夜的混战之后,他就再也不敢在她面前端半点架子了。
这不是因为他怕苏汀兰的武功,而是因为他亲眼看到了她的算计。
那天萧瑟反杀慕婴的整个过程里,她连手中的伞都没有撑开一下。
但她却早已把所有的退路和后果都算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那是苏昌河才会用的路数,冷静、狠辣,永远留着后手。
苏昌离一点都不傻,他知道这种人才是暗河里最不能惹的存在。
苏汀兰在客栈对面的茶楼里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
她从清晨一直坐到黄昏,前前后后续了五次水。
原本还有点茶色的茶水,最后被她喝成了一杯寡淡的白开水。
茶楼里人来人往喧闹不已,她却像一尊安静的雕塑坐在窗边。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雷无桀和司空千落恢复功力的时间。
慕婴下的毒原本会让人内力被封四到五个时辰无法动用。
但萧瑟给他们服下了珍贵的蓬莱丹,恢复速度会快上很多。
她掐着时间算了算,最迟明天天亮之前,他们就会动身离开。
果然,天还没亮透,客栈后院的马棚就亮起了微弱的灯火。
三道人影悄悄牵出早已备好的马匹,没有挂灯笼也没有走正门。
他们沿着背街的暗巷,小心翼翼地往雷家堡的方向摸去。
苏汀兰站在茶楼的屋顶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巷尽头。
她始终没有下令让埋伏在四周的杀手追击。
一旁的苏昌离忍不住开口,问她为什么不趁机追上去。
“九霄城本来就是个筛子,”苏汀兰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他们能从筛子里漏出去不稀奇。”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雷家堡的方向,“雷家堡才是真正的笼子。”
苏昌离瞬间就明白了她的用意,后背不由得冒出一层冷汗。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不是来追杀萧瑟三人的。
她是故意放他们走,把他们赶到雷家堡那个早已布好的陷阱里。
苏汀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按住了腰间的剑柄。
冰冷的剑柄上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苏”字,那是她身份的象征。
她指尖轻轻抚过那个刻痕的时候,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赵玉真。
距离上次收到他的信,已经过去整整半年多的时间了。
信里说青城山掌教吕素真病重,他已经暂代了掌门之职。
信的末尾只有一句话:守静二字,守了多年,不知何时能再见。
她把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收在枕头下面,从来没有给过他回信。
无数个夜晚,月光照在泛黄的纸笺上,她都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行字。
她不知道赵玉真会不会也去雷家堡参加那场英雄宴。
但她知道如果他真的去了,英雄宴那天就是他们时隔多年后的第一次见面。
想到这里,她按在剑柄上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了几分。
但她很快就把所有纷乱的念头都压了下去,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她转过身,看着身后的苏昌离,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