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明德二十年秋,寒水寺的钟声停了。
忘忧大师坐化的消息传来时,苏汀兰正在演武场上与苏暮雨进行日常对练。
她手中长剑刚凌厉地刺出,苏暮雨的黑伞堪堪抬起,情报处的管事就从回廊那头急冲冲地冲了过来。
管事手里紧紧攥着一封盖着加急火漆的密报,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慌张神色。
苏暮雨接过密报快速扫了一眼,便将那把从不离手的黑伞收了起来。
苏暮雨语气平淡地说道:“今天的对练到此为止。”
苏汀兰伸手接过那封带着急报火漆的密报,一字一句从头到尾看了整整两遍。
密报上写着忘忧大师已然坐化,无心被装入黄金棺材,由雪月城大弟子唐莲护送前往毕罗城。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江湖,各路势力瞬间闻风而动。
天启朝廷、暗河杀手组织、无双城、雷家堡,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上了那口神秘的黄金棺材。
有人说无心修炼的罗刹堂秘术里藏着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惊天秘密。
也有人说那口黄金棺材本身就是一件威力无穷的绝世神兵。
还有人说无心其实是天外天的少主,谁能掌控他谁就能号令魔教十万教众。
苏汀兰缓缓合上手中的密报,转身径直走向苏昌河所在的议事堂。
苏昌河正端坐在那张象征权力的虎皮椅上,手里慢悠悠地转着两颗磨得发亮的铁核桃。
他其实早就知道了全部消息,甚至比情报处送来的还要详细得多。
无心破棺之后的明线是从寒水寺前往毕罗城,沿途会经过望城山、九霄城和雷家堡。
而暗线则是白发仙早已在赶往寒水寺的路上,天外天绝不会让他们的少主在北离地界出事。
苏昌河语气坚定地说,这口棺材暗河要定了。
不是因为什么虚无缥缈的罗刹堂秘术,也不是因为什么所谓的绝世兵刃,而是因为无心本人。
他说这口黄金棺材里装着的根本不是死人,而是能让暗河走向光明的唯一钥匙。
苏汀兰看着苏昌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带队。”
苏昌河抬眼深深看了她一眼,缓缓点头说:“正有此意。”
这是苏汀兰第一次以苏家少主的身份,正式带队离开暗河总堂执行任务。
临行前的那个夜晚,她把自己的佩剑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又一遍。
又把慕雨墨亲传的无影针一支支整齐排好,将解药和毒药分别分装在左右两个口袋里。
窗外清冷的月光落在泛着寒光的剑身上,泛出一层淡淡的霜白色。
苏暮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依旧撑着那把从不离手的黑纸伞。
他看着苏汀兰忙碌的背影,只说了三个字:“别死了。”
苏汀兰头也没抬,轻声回答说:“知道了。”
他又低声补了两个字,声音比平时轻得太多,几乎被窗外的风声淹没。
苏汀兰没有听清他说的话,却清晰地看到了他的口型——那两个字是“少主”。
没过多久,慕雨墨也来了,她慵懒地靠在门框上看着屋里的人。
她随手把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扔进苏汀兰怀里,里面装满了各种颜色的瓶瓶罐罐。
慕雨墨笑着说:“都在这儿了,毒不死你,但能毒死所有想杀你的人。”
说完她又递过来一枚温润的墨玉扳指,补充道:“慕家的信物。带上它,见物如见家主。”
苏昌河没有来送行,他从来都不会亲自送任何人离开暗河总堂。
但苏汀兰心里清楚,他此刻正站在暗河最高的那块岩石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入口处。
苏暮雨在她背后站了片刻,手中的黑伞缓缓合拢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看着苏汀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转身时低声说了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当年那个连拔三天剑都不肯认输的倔强孩子,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带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