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他刻的墨字歪歪扭扭,没一个能成形。像我们不成形的婚事。
慕雨墨得知唐怜月被软禁在唐门后山一事,全都是通过唐莲悄悄寄来的书信。
年少的唐莲每隔十天,就会偷偷放飞一只信鸽,鸽腿上绑着卷得细长的密信纸条。
纸条空间狭小根本写不下太多话语,可少年每次都竭尽全力把内容写得满满当当。
信里琐碎又温柔地记录着:师父今日未曾进食,师父整日都在雕刻木头,师父手指被刻刀划伤。
慕雨墨久久凝视着最新一张字条,眼底满是心疼与牵挂,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她细心将纸条叠整齐收好,放进床头精致的小木盒,盒中早已躺着十几张同款字条。
慕雨墨提笔认真给唐莲写下回信,一字一句都满是对唐怜月的关照。
她温柔叮嘱道:“你多多照看你师父,千万不要让他熬夜雕刻木头伤到自己。”
她又接着写道:“备好酸甜梅子给他,他若是不肯乖乖吃下,你就强行喂给他。”
写完所有叮嘱放下毛笔后,慕雨墨静静望向窗外,陷入漫长又温柔的回忆。
暗河的春日已然走向末尾,山间野花一次次绽放凋零,循环往复不曾停歇。
她忽然想起凤鸣谷清幽竹屋,温暖阳光透过竹帘,温柔洒落整个屋内。
那日唐怜月端着药碗伫立门前,也是她此生第一次轻声唤他月郎的日子。
那些美好过往遥远又温柔,恍惚之间,仿佛已经是许久许久以前的旧事。
另一边唐门后山的小屋内,满地堆积着细碎木屑,全是唐怜月日夜雕刻所致。
看守他的唐门弟子早已见怪不怪,习惯了他从清晨到深夜不停雕琢木头。
他的双手布满伤口,层层贴着创口贴,可刻出的墨字始终没有一个称心如意。
要么笔画歪斜扭曲,要么刀口深浅不一,要么刻到一半木头意外裂开破损。
唐怜月小心翼翼把所有刻坏的木块逐一收好,装满箩筐便倒掉,循环往复不停。
某日唐门六长老专程前来探望软禁的唐怜月,静静站在门口沉默许久不曾说话。
老人望着满地废弃木块与纷飞木屑,神色复杂难言,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六长老沉声开口问道:“那个暗河女子,究竟哪里值得你这般不顾一切?”
唐怜月不曾抬头抬眸,手中刻刀未曾停歇,依旧专注地打磨着手中木块。
他语气平淡却无比坚定地回答:“在我心里,她方方面面,全都很好。”
六长老满心惋惜地劝说道:“你乃是唐门百年难遇的绝世奇才,何必困于情爱。”
唐怜月缓缓停下手中刻刀,抬眼望向长老,目光淡然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执着。
他平静回应道:“若是没有她相伴,我就算是世间奇才,也没有半分意义。”
劝说无果的六长老无奈离去,房门再次紧闭,屋内只剩唐怜月孤身一人。
他拿起全新木块继续雕刻,这已经是他反反复复尝试的第三十七块木料。
刚雕刻到一半,木头便再次裂开缝隙,满心期待又一次落空,满是遗憾。
他轻轻放下破损木头,缓步走到窗前,望向连绵不绝一重又一重的群山。
视线尽头望不到暗河,望不到药王谷,更望不到那座被山洪冲断的断桥。
唐怜月贴身取出怀中寻踪蛛引瓷瓶,瓶子朴素普通,是粗糙素净的粗瓷样式。
瓷瓶底部只刻着一只小巧蜘蛛纹路,他日日贴身珍藏,紧贴心口安放。
他总觉得这样牵挂就能跨越山海,让远方的慕雨墨知晓自己平安无恙。
随后他坐回桌前,拿起第三十八块木头,准备继续执着地雕刻那个名字。
落下刻刀之前,他低声温柔呢喃:“雨墨,你一定要好好等着我。”
远在暗河的慕雨墨,刚刚收好唐莲寄来新纸条,上面字迹稚嫩又歪斜。
纸条短短一句:师父一直挂念你,特意问你身上的伤势有没有完全痊愈。
她轻柔把字条放进专属木盒,妥善盖好盒子,望向暗河灰蒙蒙的天空闭目片刻。
慕雨墨轻声对着远方自语:“我一直都在这里,你也一直在我心里,相隔并不遥远。”
睁开眼眸时,她已然变回那个洒脱肆意、纵横江湖的冷艳暗河女子模样。
她暗自下定决心,低声对自己说道:“等唐门一众长辈纷争落幕,我就去救你。”
慕雨墨眼底满是坚定执着,一字一句认真呢喃:“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你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