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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聘礼

综影视:月色予我,众生倾慕

题记:十箱聘礼被雨水泡烂的那天,我的心也烂了。

唐怜月缓缓睁开双眼醒来时,神医白鹤淮正专注地为他拔除体内的寒髓针。

白鹤淮见他睁眼,面上依旧没什么多余表情,手上径直将寒髓针往回收了三寸。

白鹤淮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算你命大,不是你功底深厚,便是你心中牵挂之人太多。”

唐怜月嘴唇微微颤动,满心都是想问的话语,却一时没能说出完整的句子。

白鹤淮早看透他的心思,没等他开口发问,便直接说出了他最想知道的答案。

白鹤淮沉声说道:“她没事,此刻在另一间屋里躺着,至少要昏睡两天才能苏醒。”

白鹤淮紧接着又补充道:“她是体力彻底透支,身上的伤口也再度裂开,千万别让她再随意走动。”

唐怜月听完这话,终于安心地重新闭上双眼,仿佛卸下了压在心头的千斤巨石。

整整两天过去,慕雨墨才从漫长的昏睡中缓缓醒来,身体依旧虚弱无力。

两人分别隔着两间病房安心养伤,彼此都绝口不提往后的日子该如何度过。

可唐怜月的心底,早已在无人知晓的时候,默默做好了一个坚定的决定。

这个关乎一生的决定,他没有告诉身边任何一个人,只默默藏在自己心底。

唐怜月从白鹤淮口中反复确认,慕雨墨的伤势已经彻底趋于稳定。

他便趁着无人留意,悄悄离开了医术高超的药王谷,独自启程回了一趟唐门。

无人知晓唐怜月此番回到唐门,究竟是想要去做些什么事情。

可当他再度从唐门返回药王谷时,身后紧紧跟着十个身强力壮的挑夫。

每个挑夫的肩上,都稳稳挑着一口做工扎实、看起来格外沉重的箱子。

十口沉甸甸的箱子被整齐摆放在药王谷的门口,地面都微微陷下些许。

白鹤淮闻声从谷中走出,随意掀开其中一口箱子的一角,脸色瞬间骤然大变。

白鹤淮看着箱内之物,失声惊呼道:“这里面装的竟然全都是火药?”

唐怜月身姿挺拔地站在十口箱子身后,神情无比认真又无比郑重。

那模样,像极了当初第一次耐心给慕雨墨讲解血玫瑰机关时的专注模样。

唐怜月目光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这十箱火药,是我给暗河慕家下的聘礼。”

唐怜月紧接着又掷地有声地说道:“我今日来,就是要娶慕雨墨为妻,无论唐门同不同意,我都非她不娶。”

这份惊世骇俗的提亲消息,很快就以极快的速度传到了暗河地界。

慕雨墨还没来得及从病榻上起身,慕雪薇就已经一路飞奔着闯了进来。

慕雪薇的声音又急又亮,满是欣喜地对着屋内大声传话:“雨墨姐,他扛着聘礼亲自来提亲了!”

慕雨墨闻言,缓缓披上衣裳坐起身,脸上难得露出了怔怔失神的神情。

她低下头,久久凝视着自己手上握着的那柄锋利无比的指尖刃,久久不语。

冰冷的刃面上,清晰映出她嘴巴微张、眼眶却先悄悄泛红的模样。

慕雨墨默默将这柄这辈子最锋利的贴身兵器,缓缓收进了自己的衣袖之中。

她整理好衣衫,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起身迈步朝着屋外缓缓走去。

可就在此时,一场突如其来的磅礴暴雨,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片天地。

那年的这场暴雨,接连不停地下了整整一天一夜,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凶猛的山洪顺势爆发,直接冲断了唯一一条通往暗河的必经之桥。

唐怜月带来的十箱聘礼火药,尽数被暴雨浸泡,彻底变得腐烂不堪。

箱内的黑火药遇水后,化成黏稠的黑色泥水,不断从箱子的缝隙里往外流淌。

唐怜月浑身被暴雨淋得湿透,固执地站在断桥跟前,一步也不肯向后退让。

唐门的诸位长老带着大批门人及时赶到,强行将他押回唐门软禁在后山。

他甚至连踏进暗河地界一步的机会都没有,满心遗憾无处诉说。

他更没有来得及,亲手将准备好的聘书郑重递到慕雨墨的面前。

慕雨墨得知消息后,不顾自身伤势,翻山越岭艰难赶到了断桥边。

可她映入眼帘的,只有满地狼藉的烂泥和几片残破不堪的箱子木板。

狂暴的暴雨裹挟着山洪,发出哗哗的刺耳声响,桥断了,前行的路也断了。

一只被山洪冲垮的木箱,孤零零搁浅在岸边的石缝之中,格外凄凉。

慕雨墨缓缓蹲下身,轻轻翻开那只木箱的盖子,眼底满是失望与心疼。

箱内的火药早已被雨水泡成一团漆黑的烂泥,再也没有半分用处。

那张亲笔写下的聘书,字迹也被雨水浸泡得模糊不清,难以辨认。

她蹲在原地,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仔细辨认,只拼出慕雨墨、唐怜月两个名字。

聘书上其余的所有文字,全都被冰冷的雨水彻底冲刷,消失得无影无踪。

慕雨墨小心翼翼地将那半张烂掉的聘书,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口收好。

她缓缓抬起头,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脸颊不断往下滑落,模糊了眉眼。

那是她生平第一次真切觉得,这场雨不是下在河里,而是狠狠下在她的心里。

眼前的桥断了,前行的路也断了,可生性倔强的她,从来都不肯相信天意。

慕雨墨在心底暗暗发誓,她从来不信所谓天意,她自己就是自己的天意。

慕雨墨紧紧攥住手中的指尖刃,对着断桥对面的方向,久久伫立不肯离去。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断桥那头,一字一句坚定地轻声说道:“你欠我一条命,必须活着回来偿还。”

慕雨墨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又无比坚定:“活着还,少一天、少一刻都不行。”

微凉的山风迎面吹过来时,一双手轻轻从背后搭在了她的肩头。

是慕雪薇放心不下,一路追了过来,浑身也被暴雨淋得彻底湿透。

慕雨墨没有回头看向身后之人,只是压低声音轻声问了一句。

她声音沙哑地问道:“雪薇,你说是不是我天生命格就克制姻缘?”

慕雪薇赶紧把手中的伞举过来,牢牢遮在慕雨墨的头顶,眼眶瞬间泛红。

慕雪薇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急切地反驳道:“不是的雨墨姐,根本不是这样的。”

两人头顶的那把伞并不大,根本没办法同时遮住两个人的身体。

可慕雪薇执意把整个伞面都偏向慕雨墨,自己独自站在冰冷的暴雨里。

窗外的雨声实在太大,直接盖过了慕雨墨刻意压低的哽咽哭声。

她很快强行收敛情绪,直直站起身,替慕雪薇整理好额前湿透的碎发。

慕雨墨强装镇定地说道:“好了,我们回去,慕家还需要我们撑着。”

返程的路上,她每一步都重重踩在浑浊的泥水里,脚步坚定却沉重。

慕雨墨始终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座让她心碎的断桥一眼。

她将那半张烂掉的聘书紧紧贴在胸口,纸张冰冷,却始终舍不得丢弃。

而此时在唐门后山的软禁小屋内,唐怜月被独自困在狭小的房间里。

窗外的暴雨声日夜不停,不断敲打着窗棂,扰得人心神不宁。

唐怜月缓缓从袖中摸出那枚装着寻踪蛛引的瓷瓶,瓶子依旧完好无损。

可这瓶子和他本人一样,都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再也没办法离开半步。

他默默摸出一块平整的木头,握着指尖刃,一刀一刀用力地在上面雕刻。

他满心满眼,都只想刻出一个简简单单的“墨”字,寄托满心思念。

可他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刻出来的字迹歪歪扭扭,始终不成样子。

他不甘心地换了一块木头重新雕刻,可刻出来的字依旧是歪的。

他就这般不断换着木头,地上落满了细碎的木屑和刻坏的木块。

折腾到最后,没有一个“墨”字能刻得完整成形,满是遗憾。

唐怜月默默捡起最后一个刻坏的木块,紧紧贴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他就这般攥着这块木头,在屋内一动不动,整整坐了一夜。

他丝毫不知道,此刻的慕雨墨也在和他淋着同一场冰冷的暴雨。

他的心底只有一个无比坚定的念头,那就是他一定要娶到慕雨墨。

哪怕前路荆棘丛生,哪怕只能靠双手爬行,他也要爬到暗河去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