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你口口声声说是媚术,可我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看你。
慕雨墨第二次见到唐怜月是在半个月后。
大家长伤势反复需要去药王谷求医,苏暮雨带人在前面开路,慕雨墨率蛛影断后。她猜到唐怜月会追来,所以特意留在了最后。果然,当大队人马的影子消失在山道尽头时,那个熟悉的身影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这次他没有直接拔刀。
“又见面了,玄武使。”慕雨墨倚在树边,笑盈盈地看着他,“半个月不见,想我了?”
唐怜月皱了皱眉。“我来不是听你说这些的。”
“那你来做什么?”
“杀你。”
“那你动手啊。”她张开双臂,露出毫不设防的姿态,“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唐怜月看着她。
“换个好看的死法。”慕雨墨认真地说,“千蛛阵的毒太疼了,你的指尖刃太冷了,我呢又怕疼又怕冷。有没有温柔一点的?”
唐怜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慕雨墨大感意外的事——他把指尖刃收了起来。
“有。”
他从怀中取出一朵铁铸的玫瑰,花瓣层层叠叠,每片花瓣边缘都泛着微光。
“这叫血玫瑰。”他语气认真,“机括暗器,三十六片花瓣同时弹出,见血封喉。不会有太多痛苦。”
慕雨墨愣住了。
她只是随口一说想拖延时间,没想到这人居然真的开始给她介绍暗器。更离谱的是他讲得还挺仔细——血玫瑰的触发机括在花萼,弹射速度有多快,中了之后会有几息的反应时间。她看着他一板一眼地解说,忽然很想笑。
“停停停。”她举起一只手,“你是来杀我的还是来给我讲课的?”
唐怜月闭上了嘴。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跑偏,耳根又悄悄红了。
“是你让我换种死法的。”他低声说。
“我以为你会直接动手,谁知道你这么听话。”她歪头看他,“唐公子,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唐怜月猛地后退一步。“胡说。我只是中了你的媚术。”
“又来了。”慕雨墨翻了个白眼,“我跟你说了多少遍,我不会媚术。你要是不信,回去问问你认识的暗河口的人,我慕雨墨学的是毒术,师从南疆毒婆,这辈子碰都没碰过媚术。”
唐怜月看着她。她说这话时眼神清亮,没有一丝闪躲。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冤枉她了。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他没说完。
“每次都怎么?”
他答不上来。总不能说因为你太好看了,好看到我不忍心下手。这话他说不出口,连在心里想都觉得脸烫。
慕雨墨看出他的窘迫,心里笑得更欢了。这人真是个好玩的——武功比谁都高,脸皮比谁都薄。她往前走了一步,他往后退了一步。她又走一步,他又退一步,后背抵在了一棵树上,退无可退了。
“你在怕什么?”她仰头看他。
“谁怕了。”他声音发紧。
“那你看着我说——我不喜欢你,你一点都不好看,我看你一眼就烦。”
唐怜月张了张嘴。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月光,也映着他。他喉结滚了一下,把视线别开。
“说啊。”慕雨墨催促。
“……快让开,我要动手了。”
她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弯了腰。笑够了才直起身子往后退了两步。“行了不逗你了。动手吧。”
唐怜月的指尖动了动,却始终没有摸向腰间的刀。
这时远处响起一声呼哨。是苏暮雨发出的信号,意思是追兵到了。紧接着山路那头传来兵刃相交的声响。慕雨墨脸色微变——谢旧城的人追来了?她想转身去支援,脚下刚动了一步胸口就一阵闷痛。前段时日的伤还没好利索。
唐怜月看她的脸色就明白了。他压下她的手,自己却向打斗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你的人?”
“是。”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松开了手。“先去看你的伤。”
“你不杀我了?”
“……下次再说。”
慕雨墨看了他一眼,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口口声声说要杀她的人,从头到尾就没想过真要她的命。她转身往打斗的方向掠去,临走前丢下一句话。
“唐怜月,你那朵血玫瑰挺好看的。下次见面,送我一朵?”
他没答。但也没有说“不”。
慕雨墨奔出去几十丈后忍不住回头看。他还站在原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被遗忘在夜幕中的墨点。
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谢旧城的人来势汹汹,刀光划破夜色。苏暮雨在前面以一敌众,剑阵已展开大半。慕雨墨冲到近前时正看见一柄长刀劈向苏暮雨的背后。她来不及多想,银丝脱手缠住刀身硬生生将那柄刀拽偏了方向。
“雨哥小心!”
苏暮雨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冲入敌阵,刀光剑影中什么都顾不上想了。
一场恶战。追兵退了之后慕雨墨靠在树边喘气,胳膊上多了一道口子,正往外渗血。苏暮雨走过来撕下衣襟替她包扎,动作利落却格外轻柔。
“谁帮你挡的?”
“我自己挡的。”慕雨墨说。
苏暮雨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慕雨墨低下头,看着胳膊上他替她缠好的布条,忽然想起唐怜月刚才握着她手腕时掌心的温度。两个男人都碰过她的手,一个是冷得像冰,一个是热得像火。
她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
“累了吧?”苏暮雨问。
“有点。”
“睡一会儿。”
“睡不着。”她睁开眼睛,望着漆黑的夜空,“雨哥,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苏暮雨沉默了一会儿。“暗河的人,不必信这些。”
慕雨墨没有再问。但她心里想的是另一句话——暗河的人不必信,可她偏偏遇上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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