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他后知后觉的心动,终是追上了她藏在倔强里的真心。
第二天清晨他醒来时,她早已悄然离去。
床头静静摆着一杯温白开水,杯底轻轻压着一张纸条。
字迹清端正楷,笔锋里藏着几分不肯服输的倔强。
他静坐床边,对着那张薄薄的纸条,默然凝望了许久。
天色微亮,浅灰蓝的晨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温柔漫进卧室,在地板和床沿铺展开一层朦胧光晕。
孟宴臣缓缓睁开眼,意识从浅眠中慢慢回笼,身侧却只剩一片空凉,枕边早已没了人的踪迹。
床头的矮柜上,放着一组温度刚好的温水,显然是特意为他留下的。
透明杯底压着一张窄窄的便签纸,纸上只简简单单落了四个字:我先走了。
字迹工整利落,一笔一画透着执拗的风骨,是独属于叶子的笔迹,绝不是刻意模仿旁人的叶姝。
他靠着床头坐起身,指尖拿起那张纸条,翻来覆去静静端详,目光久久停留在字句之上。
昨夜种种画面清晰如昨,分毫不像虚幻梦境。
耳畔还回荡着叶姝的声音,腕间还残留着触碰过她肌肤的触感,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清晰烙印在心底。
可他脑海里浮现的,偏偏不是叶姝。
他想起真正的叶子,想起她认真自我介绍时坦荡沉静的模样。
她从不愿做任何人的附庸,不愿当谁的替身,更不愿活成谁的影子,她就是她自己,独一无二的叶子。
又想起她说完那句“我明白了”之后,默然转身走向门口的背影,单薄却挺直,藏着不轻易外露的委屈与倔强。
指尖摩挲着便签纸边角,他缓缓将纸条仔细叠好,抬手拉开床头柜抽屉,轻轻放了进去,妥帖收好,像是珍藏起一份不愿被人窥见的心事。
而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陈铭宇的电话,语气平静无波,不带丝毫情绪起伏:“今天上午所有会议,往后推迟一小时。”
话音落下便径直挂断,没有解释缘由,也不必多余赘述。
陈铭宇向来懂他的性子,从不会多问半句私事,只默默照安排行事。
往后几日,孟宴臣才发觉,自己竟控制不住地频频想起她。
他会想起那个被自己一句冷硬话语击碎情绪,却依旧强撑着隐忍、不肯当众失态的女孩。
也会想起那个鼓起勇气,主动将他按在沙发上、不顾一切袒露心意的她。
两种模样,同是一个名字,却都丝毫没有许沁的影子,完完全全只属于叶子一人。
心绪纷乱难平,他下意识去往美术馆,想借机见她一面。
可周主任却告诉他,叶子已经先请了三天假期,后续又续了两天,眼下并不在岗。
他心底怅然,转身回到国坤集团,缓步走过二十三层办公走廊,停在她空置的工位前。
那盆她亲手照料的绿萝依旧绿意盎然,枝叶舒展,工位旁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依旧是她熟悉的字迹:周一至周三请假,麻烦帮忙浇水。
他静静伫立在原地,目光落在那行小字上,沉默凝望了许久,心头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视线,转身走进陈铭宇的办公室,反手关上房门,两人在里面低声长谈了许久。
心事、分寸、取舍,都藏在了这一段闭门深谈里,也藏进了他放不下她的沉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