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也许只有在醉的时候,他才敢面对那张像许沁又不完全像的脸,说出他清醒时永远不会说的话。
许沁和宋焰复合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孟宴臣连续几天没有去美术馆。
第三天的晚上他去了“魅色”。
不是周四,不是他惯常去的时间,而是一个人推门进来,坐在吧台角落的位置,点了一整瓶麦卡伦。
肖亦骁不在。
调酒师认得他,没多问,把酒和杯子推过来。
他倒了两指宽,一口喝完,又倒了两指宽。
这样重复了几次之后,调酒师悄悄把酒瓶挪远了一点,然后给肖亦骁发了条消息。
叶子是第四天晚上知道的。
她在更衣室里换美术馆制服的时候接到肖亦骁的电话。
他开门见山:“宴臣这几天来我这儿喝得很凶。
他是不是跟许沁有什么事?”
叶子说不知道。
肖亦骁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嘴里一直在叫一个名字,不是许沁。
是你。”
她赶到“魅色”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客人差不多散了,只剩角落里那盏灯还亮着。
肖亦骁在吧台后擦杯子,跟她点了点头,朝角落偏了下下巴。
孟宴臣正靠在椅背上,西装外套皱成一团搁在旁边,领带松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被扯开,露出锁骨。
他看见她没有反应。
是那种连惊讶都做不出的、太累了所以放弃辨认的茫然。
她在他旁边坐下,把他的空杯子拿过来放到一边。
“我送您回去吧。”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个眼神不像平时那样克制。
像在看一个人,又像在看另一个人。
扶他上车时,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
不是轻柔的挽留,是用力到指节发白的那种。
“别走。”
他声音沙哑,与平时完全不同。
她没有挣脱,只是说:“我不走。”
他松开她的手腕,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眉心那道竖纹比任何时候都深。
送到公寓后她扶他上楼,替他脱了鞋,去厨房倒水。
他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她选了他两次。
第一次我送她出国,她回来了。
第二次我以为她终于看清了,可是她还是去找他。”
叶子把手里的水杯放在桌上,没有出声。
“我母亲骂她不知好歹。
我说不要骂她。
我妈问我为什么替她说话。
我说因为她是我妹妹。”
他顿了顿,“我从来没有叫过她妹妹。
二十多年,一次都没有。
那天我第一次叫了。”
叶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个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的男人。
他在那个房间里对母亲说的那句话,是他在那场从未开始的感情里签下的投降书。
他把它签了,交给母亲,交给许沁,交给所有人。
她走过去,把水杯放在他手上。
他接过杯子没有喝,只是握着。
他抬起头看她,目光涣散,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她握住了他的手。
然后她低头吻了他。
很轻的,像一个句号落在纸上。
他没有推开。
他的嘴唇有威士忌的味道,苦涩而温热。
片刻后她直起身,他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呼吸渐渐平稳。
那一夜没有发生更多。
她守在沙发边直到凌晨,在他醒来前离开了。
客厅茶几上放了一杯温水,杯底压了一张纸条。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只写了四个字:“我先走了。”
笔迹端正如常,没有多写任何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