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他淡淡一句顺路,轻描淡写掩去所有刻意。
初冬的银杏道早已落尽黄叶,只剩光秃秃的枝条,在暮色里静静伫立。
那晚夜色深沉,叶子兼职做代驾,从国坤大厦楼下接上孟宴臣,稳稳将他送回滨江一号。
她随身背着一只简约的帆布袋,校园卡随意放在侧袋里,大概是途中颠簸,悄悄从袋口滑出,掉进了轿车座椅的缝隙之中,她浑然不觉,半点没放在心上。
直到第二天清晨,她走到图书馆门口刷闸机,才猛然发现校园卡不见了。
她翻遍衣兜、书包、实验记录本,角角落落都找了个遍,始终不见踪影。
无奈之下只能走流程挂失、排队补办,来来回回奔走折腾,整整耗了一周时间,才算领到崭新的校园卡。
拿到新卡的那天傍晚,初冬的暮色缓缓笼罩整座校园,晚风带着入骨的凉意吹过树梢。
叶子结束一整天的实验,收拾好器材走出实验楼,抬眼便看见银杏道旁停着一辆格外熟悉的黑色轿车。
车身安静泊在路边,零星落着几片随风飘来的枯叶,看得出来,已经在这里停了许久。
孟宴臣斜倚在车身旁,身形挺拔清寂,周身裹着暮色的沉静。
他指间轻轻捏着一张旧校园卡,蓝白底色的卡片边缘早已被岁月磨得微微起毛,正面印着她大一入学时的证件照。
那时的她比现在清瘦许多,眼窝微微下陷,嘴角紧绷抿成一条直线,眉眼间带着一股倔强疏离,像浑身竖起棱角,随时都要和生活对峙较劲。
见她走近,孟宴臣抬手,将那张旧校园卡递到她面前,语气平淡无波:“你落在车座缝里了。”
叶子伸手接卡,指尖无意之间轻轻撞上他的掌心。
他的掌心泛着微凉,没有丝毫暖意,分明是在寒风里等候多时的模样。
她抬眸看向他,轻声试探:“您是专门过来送卡的吗?”
“顺路。”他神色不改,淡淡吐出两个字,语气坦然,听不出半点破绽。
叶子心头微微一动,差点忍不住弯唇失笑。
她心里清楚,这里离国坤集团足足有四十多分钟车程,距离滨江一号更是遥远得很,哪有这样牵强的顺路,偏偏顺到燕大生物系实验楼的楼下。
可她没有戳破这份刻意的温柔,只是默默低下头,指尖摩挲着手里的旧校园卡,轻轻翻了个面。
卡片背面图书馆借阅条码下方,藏着一行她大一随手写下的小字,淡蓝墨水字迹纤细清秀:还完债就去留学。
这行字她自己都快要淡忘,一写便是好几年,藏在不起眼的角落,是她深埋心底的执念与念想。
他捡走这张卡,静静握在手里看了那么久,定然早已看清条码下这行隐秘的心事。
可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提起,仿佛从未见过这行字,不动声色替她守住了心底的秘密。
片刻沉默后,孟宴臣微微颔首,转身坐进车里。
车窗缓缓升起前,他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一眼沉静,却藏尽无声的留意。
叶子静静立在原地,望着黑色轿车缓缓驶离,红色尾灯一点点消失在空旷萧索的银杏道尽头。
道旁银杏早已落光所有叶片,枝桠疏疏落落,衬得暮色愈发清寂。
她忽然想起交响乐结束那晚,车厢里她眼底泛起泪光,他看过来的神情平静得近乎淡漠,甚至带着几分清冷疏离,却还是默默把演出票送到了她手里。
就像此刻他专程送来这张旧校园卡,撞见她藏在字里行间的心事,依旧选择沉默。
他什么都看见了,什么都读懂了,却从不多言,从不戳破,只用这种安静又克制的方式,默默路过她的心事,温柔成全她所有不愿言说的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