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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恩爱

综影视:月色予我,众生倾慕

题记: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墨兰与韩思齐之间的那道墙,不知何时已经塌得干干净净。

韩思齐是在一个暖意融融的春日午后,真正搬进墨兰院子的。

他要搬的东西并不多,只有几件换洗衣裳、几本书籍和一方旧砚台。

小厮们拎着箱子进进出出,他站在院子里亲自指点摆放。

整个人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全然没了平日的沉稳模样。

一会儿说书箱放在那边位置不对,一会儿又说衣裳不能压在箱底。

自己跑过去把书箱从东墙搬到西墙,搬完又觉得原位更好。

墨兰静静倚着门框,看着他忙碌不停的背影出了神。

她忽然想起不久前,他站在门口不敢迈进门槛的样子。

那时候他连坐下都拘谨胆怯,如今却在她院里搬东搬西。

举止神态,反倒像个未经世事的毛头小子一般。

她走上前去,伸手接过他手里沉甸甸的书箱。

轻声对他说道,夫君东西就放这儿吧,我来替你归置妥当。

韩思齐抬头看向眼前的墨兰,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明亮光彩。

这份明亮和他在朝堂上的沉稳,完全是判若两人的模样。

倒像是少年读书时,读到得意处忽然有所领悟的神情。

从那一天以后,他每日从衙门回府便直接来到墨兰的院子。

会在廊下陪着她喝茶闲谈,在灯下安静批阅公文奏折。

偶尔抬头看向她,看见她绣花、看书或是整理自己的衣裳。

心底便会涌起满满的安稳,觉得日子过得踏实又舒心。

他渐渐习惯了一抬头,就能看见墨兰在身旁的模样。

有时她会停下手里针线,起身替他添上温热的茶水。

有时她会拿着刚绣好的帕子,问他花样是否好看合意。

有时她什么都不做,只是靠在榻上安静翻看一本诗集。

阳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温柔洒在她清丽的侧脸上。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细碎柔和的阴影。

他便会放下手中笔,静静看她片刻再继续处理公务。

有一回韩思齐在朝堂上受了委屈,满心闷气回了府。

回来后气哼哼坐在廊下,一言不发脸色很是难看。

墨兰端着温热的茶水走过去,把茶盏轻轻放在他手里。

柔声开口询问,是谁惹我们韩大人这般不高兴了。

他接过茶水连喝好几口,便开始对着墨兰絮絮叨叨诉苦。

说今日被御史上折子弹劾,称他工部掌管的账目不清。

可那些烂账全是前任留下的,自己平白背了黑锅。

说到激动之处,手里茶盏差点失手摔落在地上。

墨兰不慌不忙接过茶盏,稳稳替他放在身旁桌上。

又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他的情绪。

淡然说了一句,不过是参你一本,又不是砍你的头。

他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轻哼一声平复了激动情绪。

等她手指准备收回时,下意识收拢自己的指节。

将她微凉的手背覆在掌心,再也没有轻易松开。

墨兰柔声劝慰,以后有的是机会澄清,不必这般着急。

他低头看着被自己覆住的手,耳根悄悄泛起薄红。

小声应和着,夫人说得是,是我太过急躁冲动了。

夜里两人同榻而眠,彼此相伴着感受夜色温柔。

月光从窗棂缝隙漏进屋内,在帐幔上投下浅白银光。

韩思齐紧紧握着墨兰的手,忽然轻声唤了一句:“墨兰。”

这是成婚以来,他第一次真正叫她的名字。

不是客套的夫人,不是生疏的四姑娘,更不是酒后的阿芸。

他清清楚楚叫着墨兰,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与犹豫。

墨兰闻言愣了片刻,随即在黑暗中微微弯起嘴角。

可眼眶却有些发涩,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她轻轻嗯了一声,沉默半晌后缓缓翻身。

将脸轻轻埋进他温暖的肩窝,寻求安稳的依靠。

他的肩窝格外温暖,衣料上还带着淡淡的墨香气息。

那是他常年批阅公文留下的味道,她每日整理书房都熟悉。

他感觉到肩窝里传来温热颤动,却没有多说一句话。

只是伸出手臂,将怀里的墨兰搂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春兰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叶片发出沙沙声响。

像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温柔曲子,抚平心底所有波澜。

后来韩思齐早年寡居无依的表妹阿苓,生下了第一个孩子。

阿苓的丈夫在世时,和韩思齐素来交情交好。

丈夫故去后,韩思齐便将孤苦的她接来韩府照料。

特意替她安排了一处清净院子,配了妥帖丫鬟伺候。

他本是替亡友照顾遗孀,未曾想阿苓在府中住下后。

和墨兰日渐亲近,两人相处得如同亲姐妹一般。

墨兰怜惜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待她如同亲妹妹。

悉心替她延医问药调养身体,亲手缝制婴孩的衣物。

更是在产房外,整整守候了一夜未曾合眼。

阿苓生下的是个男孩,眉眼模样生得极像阿苓。

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微微向上挑起很是可爱。

墨兰小心翼翼抱着襁褓中的孩子,手指被婴儿紧紧攥住。

眉眼弯弯满是温柔笑意,神情满是怜爱与欢喜。

韩思齐站在产房门口,静静看着这温情的一幕。

忽然觉得此生所有的遗憾,在这一刻都被彻底填平。

那些曾让他彻夜难眠的名字,醉酒时脱口而出的呼唤。

还有藏在书房抽屉深处,早已泛黄的旧信笺。

都在这一刻变得很轻很轻,再也掀不起心底波澜。

他没有迈步走进屋内,只是倚在门框看着墨兰的侧脸。

看她温柔逗弄怀中孩子,神情满是柔和与暖意。

忽然想起墨兰嫁进韩府的第一天,身着绯红褙子端坐床边。

他亲手掀开她的红盖头,她抬头对他浅浅一笑。

那个笑容当时的他并未在意,后来用许久才彻底看清。

那不是刻意讨好,更不是有心算计。

是一个受尽世间冷遇的女子,小心翼翼捧出的最后善意。

而他牢牢握住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善意,这一握便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