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
枳垣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响起。
扑面而来的威压压得稳婆喘不过气,她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低头,喏喏回道。
“回神君,的确是个女娃。”
“……”
枳垣给了媛娘一个眼神,面无表情地挥袖而去,连看都没有看襁褓中的女婴一眼。
媛娘勾唇,随意理了理袖口,语气慵懒。
“行了,抱回去吧。”
“是,夫人。”
稳婆小心地松一口气,将女婴抱回洞中,放在了阿知身侧,然后离开。
阿知侧身,仔细地瞧着女婴,心里一片柔软。

“娘的女儿……”
-
密林深处。
稳婆缩着手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
媛娘翻手,一盒夜明珠出现在她手上。
“对了,这是你今日的酬劳,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稳婆见着这一盒子泛着微光的夜明珠,眼珠子都转不动了,她赶忙双手接过表忠心。
“夫人放心,小人今日不过是进山采药,绝没有去过别处。”
“好。”
媛娘面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用丝帕擦了擦手。
“你走吧。”
“多谢夫人!”
稳婆捧着盒子转身,她用手拿了一个出来边看边走,发财了发财了,果然还是族长夫人出手大方。
媛娘看着稳婆渐渐走远的背影勾唇。
三。
二。
一。
“砰——”
稳婆倒在地上,顷刻间尸身化作了一滩血水流入地下。
媛娘轻哼。
贱奴也配她的赏赐。
一脚踩在了她给稳婆的夜明珠上,狠狠碾了几下,而后身姿端庄的离开了密林。

阿知裹紧了衣衫里的婴孩,从树后走出来,目光落在那摊血水上讽刺一笑。
果然……
她根本没有想让她活着离开。
如果她真如计划中的那样晚一步,死的就不止是这个稳婆了。
阿知转身看着不远处的断崖,这是她和媛娘商量好的逃离地点,玄狐一族族地靠近青丘边缘,此处既可通往翼界,也可通往凡间,只是相传谷底凶险,无人敢闯。
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念咒。
青色的仙力从她的身体中抽离,一点点没入她怀中婴孩的体内。
而后。
阿知抱着孩子从断崖处一跃而下。
她护着怀里的孩子,落地时翻滚在地又吐了几口血。
阿知掀开软布的一角,怀中的婴孩睡得正香,她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
她踉跄地站起身,环视四周,浓重的瘴气弥漫在谷底,还带着压制仙力境界的禁制,同翼界相似,怪不得无人敢闯。
“咳咳……”
暗红色的毒血从咽喉涌出,心脏处震痛。
该死。
枳垣那个小人。
淋漓的汗从额间落下,阿知将襁褓背到了背上,翻手幻化出一把匕首,催动仙力刺入心脏,冰冷刀刃穿透皮肉的刺痛盖过了咒术的阵痛。
“唔……”
枳垣咒术的解法往往伤及根基,他贪生怕死,不敢对自己下狠手,自然以为别人也是如此。
媛娘的话他不会全信。
只有咒术消散,枳垣才会真的相信她死在了禁地。
阿知艰难挪动脚步,眼前发花。
不可以……
她不可以死在这儿……
恍惚间。
一道遥远的女声穿透朦胧,在耳畔回荡。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