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后。
天边劫雷翻涌,狐帝四子白真历上神劫归位,青丘子民皆翘首以盼,期望能一睹四海八荒第一绝色的仙姿风韵。而玄狐族的暗洞外,矗立着两道人影。
枳垣捏紧了拳头放置身前,脚步急切地来回踱步。
媛娘眼里划过讽刺,她上前两步手放在枳垣的手背上,面上温柔小意地拣些他爱听的话安抚他。
“夫君放宽心,族医诊脉时说了十有八九是个男胎,等瓜熟蒂落,妾身便要恭喜夫君喜得麟儿了。”
不错,男胎。
媛娘与阿知达成合作后办第一件事便是篡改脉象。
枳垣做梦都想有个儿子,只要让他先入为主觉得阿知这胎是个男孩,他投注的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到那时,枳垣便更不会在意阿知的死活。
届时,逃走的几率才会更大。
枳垣好面子。
他都只敢将阿知藏在族内不起眼的暗洞中,这就表明他定然不敢将阿知的存在暴露于人前,而知晓胎儿性别需要专攻此术的医者。
既如此。
折中的办法便是让族内医者认不出被诊者是何人。
封闭四感的医者为阿知诊脉,媛娘用小心为上的借口劝住枳垣,阿知正好借此机会动手脚篡改脉象。
至于那医者……
媛娘余光瞥了一眼黑漆漆的洞口,敛眉垂眸。
这只低贱的红狐还是太单纯了,消除记忆怎么够呢,只有身死魂消才会真正的守口如瓶。
“嗯。”
听着媛娘的安慰,枳垣的心慢慢静了下来。
他并不在乎阿知的死活,他只在乎她肚里的孩子。
凡间有句古话,女子生产犹如鬼门关里走一遭,生死天定。
枳垣眼底划过锋芒。
最好能难产而亡,省得他多费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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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撕裂的疼痛自身下传来,豆大汗珠洇湿了额发,阿知的的整张脸都因为过度的疼痛而变得扭曲。
“娘子用力!!”
“孩子头已经出来了!娘子坚持啊!!”
阿知喘着粗气,努力拽住被子提劲儿,她嘴里咬着软木棒,牙口颤栗,狐狸的兽牙露了出来,将软木棒咬透陷了进去。
“唔……”
眼睛被汗水模糊,意识也渐渐变得不再清醒,视线朦胧间她看见了一个女婴慢慢长大成人,被漠视,被嫌恶,被轻蔑,所有人都觉得她有罪,她的出生是一种错误,直至她的内心扭曲,成了一个不择手段的坏女人,短暂耳鸣声响起,过后是一段久久不曾消散的女子低泣声。
她听见了她的呢喃。
“阿娘……”
不——
阿知猛地睁开眼。
不可以!!!
她的女儿绝不能是这样的结局!!!
阿知费力吐掉了嘴里塞着的软木棒,竭尽全力运转全身的仙力,用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出来了!出来了!”
小小的一团被稳婆用软布包好,阿知想要抬手招呼她让自己看一眼,稳婆径直抱着婴孩出了洞。
阿知微微抬起的手悬在空中,最后无力地摔在被子上,苍白的嘴唇上染上了血色。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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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生了,是个女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