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泽禹面上闪过错愕,脸色有些发白,完全没想明白桑妺的怒气从何而来,因为他答非所问吗?
当然不是,桑妺故意的。
他们说人是会变的,可是却没有人告诉张泽禹,人会变得这么快。
他不懂桑妺的心思,只能看到她下意识的疏离。
是因为他让她没有新鲜感了吗?
耳边传来一阵细细的嗡鸣声,他听不清周围的声音,连风声都变得模糊,女孩的唇瓣没有再张合,只静默地看着他,细风将她额前的碎发卷起,明明抬手就能碰到她的脸,张泽禹却感受到了忽远忽近的落空感。
参加宴会的时候穆祉丞他们为了戏耍他扔掉了他的助听器,桑妺跪在他身边说,“我和你一起找”。
现在桑妺却摘掉了她送给他的那副助听器,扔进了深青色的草丛里。
夏天的风带着些燥意,他的血液确实冷的。
张泽禹哑了喉咙,泪水在眸底打转的瞬间他手足无措地原地踉跄了一下,半晌才掌心向下贴着前额作行礼状,然后勾起小拇指向胸口点了几下。
他在说“对不起”。
桑妺从来不是一个心狠的人,张泽禹的动作就好像往她心口剜了一刀,从哪个角度下去都会溅血。
张泽禹是个爱流泪的小男孩,或许哪天面对着桑妺,他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才是真的对她祛魅了。
刘耀文“妺妺,在楼下干什么呢?”
刘耀文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桑妺抬眸对上了他的视线,下意识摆了摆手。
桑妺“没事,马上上去”
看到桑妺面前的人刘耀文突然默了一瞬,条件反射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桑妺“抱歉”
桑妺垂眸打着手语,却丝毫没注意到头顶炙热的两道视线。
桑妺“我会赔你个新的”
闻女士“是朋友吗?”
闻女士的声音格外亮耳,桑妺蓦然僵住了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闻女士就已经和刘耀文一起趴在窗前看着他们了,她却一直没有感受到。
闻女士“一起上来坐坐吧,正好,妈妈有事要问你”
张泽禹的助听器是桑妺亲手从草丛里翻出来的,看着女孩被灌木丛刮红的手背,闻女士没说话,只默默抿了口茶。
闻女士“不好意思啊同学,我家妺妺比较调皮,下次再有这种事,直接骂她就好了”
刘耀文“姑姑”
刘耀文冷不丁出声打断了她的话,帮桑妺涂抹碘伏的手却没有停下来。
刘耀文“妺妺也不是故意的,你别这么说她,她都多大人了,哪里有这么幼稚?”
闻女士沉默了半晌,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闻女士“你妹妹就是这么被你惯坏的”
所以江绪才会说,如果桑妺想对她下手,刘耀文一定会是那个递刀的人。
完美的家庭,体贴的哥哥,专情的男友,什么好处都落到桑妺头上了。
江绪“对啊,之前泽禹还来家里帮姐姐补习呢,她肯定不会恩将仇报吧?”
江绪冷不丁出声,话题的焦点再一次落到了两人身上。
闻女士“这样吗?还是我们妺妺的小老师?”
桑妺“是啊,他教得很全面”
从书桌前教到床上,怎么不算全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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