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德考的电话

三个小时后，吴邪出现在解家大堂。

他是一路从哀牢山脚下那个小镇赶回来的，飞机、汽车、出租车，能用的交通工具全用上了，眼睛熬得通红，下巴上冒出一片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一部分，但又硬撑着没有散架。

张起灵跟在他身后，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王胖子注意到，小哥握着黑金古刀的手比平时紧了很多，指节发白。

王胖子天真，你别急，花爷儿已经…

吴邪人在哪？

吴邪直接走到解雨辰面前，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解雨辰没有废话，把一张地图摊在桌上。

解雨辰对方在城外三十公里处弃车换乘，分四个方向离开。我的人在城东方向的追踪线索最多，已经锁定了大概范围，在城东郊区一片废弃的工业区里。

吴邪我马上去。

解雨辰吴邪，你听我说完。

解雨辰按住他的肩膀，用了不小的力气

解雨辰我已经派人包围了那个区域，正在一栋一栋地搜。但对方敢把人藏在那个地方，说明他们有自信不会被轻易找到。你贸然冲过去，打草惊蛇，反而对小馨不利。

吴邪的肩膀绷得像一块石头。

吴邪那你要我怎么做？坐在这里等？

解雨辰我要你等一个电话。

解雨辰如果真的是裘德考干的，他不会只抓人不提条件。他会联系你，用你妹妹交换他想要的东西。

话音刚落，吴邪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了。王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低声骂了一句

王胖子他妈的，还真来了。

吴邪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开了免提。

裘德考吴邪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异国口音，语调缓慢而从容，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寒暄

裘德考好久不见。令妹在我这里做客，一切都好，不必担心。

吴邪的手在发抖，但声音稳住了

吴邪裘德考，你想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笑。

裘德考吴邪先生果然聪明，一下就猜到了是我。

裘德考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欣赏的味道

裘德考我想怎么样，你应该很清楚。你对哀牢山那个地方的了解，比我多得多。你的人皮纸，你的溶液，你爷爷的笔记——这些都是我现在需要的。

吴邪你做梦。

裘德考别急着拒绝。

裘德考的声音不紧不慢

裘德考令妹年轻、漂亮、聪明，刚刚高考完，人生才刚刚开始。我想你作为哥哥，一定不希望她的人生在这里结束，对吧？

赤裸裸的威胁。

吴邪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吴邪你要我做什么？

裘德考很简单。带着你的人，带着你的人皮纸和溶液，来哀牢山。我的人会跟你们一起下墓。事成之后，令妹完璧归赵。

吴邪我怎么知道她现在是安全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一个声音。

吴馨哥

吴馨的声音。虽然隔着一层电话，虽然有些发闷，但确实是她的声音。

“小馨！”吴邪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吴馨小馨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

吴馨哥我没事，就是被关在一个房间里，你别担心…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杂音，像是有人把手机拿走了。

裘德考听到了？裘德考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裘德考我没有伤她分毫。但接下来，就看吴邪先生你的配合了。

吴邪攥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节泛出一层青白色。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张起灵。他没有看吴邪，目光落在桌上的地图上，但那只手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沉而有力。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

吴邪还有一个条件。他说，声音终于稳了下来。

裘德考说。

吴邪我要你先把我妹妹送到谢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当然可以，不过——”

裘德考但在下墓之前，令妹由我的人看管。到了哀牢山，我会把她交给你你想把她送到哪都行。但你要记住——如果你们在墓里耍任何花招，所有人都别想出来。

电话挂断了。

吴邪慢慢放下手机，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