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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晚棠雨非……你快带书瑶来中心医院……我姐她……她出事了……

连晚棠的声音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连晚棠医生说……说没救了……你带瑶瑶来见她最后一面吧……

“最后一面”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砸在雨非的心上，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刚才那个身影站过的地方，只剩下被雨水打湿的地面。

她低头看着怀里还不明所以的小书瑶，喉咙发紧，只能哑着嗓子。

文雨非好，我们马上过去。

收拾东西的手都是抖的，雨非给小书瑶换了件干净的外套，又拿了她最喜欢的兔子玩偶，抱着她匆匆出了门。

雨还在下，打车到医院的时候，小书瑶的鞋子已经沾了不少泥水。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连家的亲戚都在，几个女眷靠在墙边抹眼泪，还有一个她没见过的人，蹲在走廊的尽头，双手抓着头发，肩膀不停地颤抖。

连晚棠看到她们过来，连忙迎了上去，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她想抱小书瑶，又怕自己的情绪吓到孩子，只能哽咽着说：

连晚棠瑶瑶，妈妈在里面……你去见见妈妈吧。

病房里很安静，白色的床单铺得整整齐齐，连清禾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一条浅灰色的被子。

她的整张脸都被白色的纱布包着，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位置，可那双眼紧闭着，再也不会像往常一样，笑着叫小书瑶的名字。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死亡证明，上面的名字“连清禾”三个字，刺得雨非眼睛生疼。

连书瑶妈妈！

小书瑶从雨非怀里挣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病床边，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连清禾的胳膊。

连书瑶妈妈你醒醒呀，书瑶给你带了小兔子哦。

没有人说话，病房里只剩下小书瑶软软的声音和压抑的抽泣声。

雨非站在门口，看着小书瑶把兔子玩偶放在连清禾的手边，还在小声地说着动画片里的剧情，心像被揪着一样疼。孩子还太小，她不知道“睡着”和“死亡”的区别，不知道眼前这个再也不会回应她的妈妈，已经永远地离开了。

文雨非晚棠，到底怎么回事？

雨非拉过连晚棠，声音压得很低，怕被小书瑶听到。

连晚棠刚要开口，雨非的目光却突然顿住了——她看到病房门口的走廊尽头，站着一个透明的身影。

还是那张面目全非的脸，还是那身她早上在家里看到的米白色外套。那个身影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病床上的小书瑶身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雨非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是她。

是连清禾。

所以早上在家里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鬼魂，是连清禾的魂魄。

她在出事之后，第一时间回了家，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再看看自己的女儿。刚才在病房门口的笑容，是放心，还是不舍？

雨非下意识地看向周围的人，连晚棠还在擦眼泪，连姐夫依旧低着头，没有人注意到那个站在角落的身影。

为什么只有自己能看到她？雨非想不明白，可看着连清禾的目光，她突然不敢再看——那目光里的眷恋太深，深到让她觉得鼻子发酸。

接着她就听到变成透明的连清禾说话了。～

连清禾帮帮我～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

不是我们想的那样，那是什么样的。

小书瑶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看向病房门口的方向，歪着脑袋问：

连书瑶那里是不是有风吹过来呀？好凉快哦。

雨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走廊尽头的身影对着小书瑶的方向，又轻轻笑了笑。这一次，她的身影变得更淡了，像是快要融进空气里。

文雨非嗯，是风，瑶瑶乖，妈妈累了，让她好好睡一会儿好不好？

小书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脸埋在雨非的颈窝里，小声说:

连书瑶那等妈妈醒了，要给书瑶讲故事哦。

雨非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看着走廊尽头的身影一点点消散在雨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