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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客人.”

边伯贤:帷幕

浓雾,将边伯贤紧紧缠绕。

他独自蜷缩在冰冷湿滑的礁石凹陷处,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扯动着喉间那团粗粝的异物——那块浸透了福尔马林与自身罪孽的木头碎屑,它已不再仅仅是物理上的梗阻,更像是一个在他体内生根发芽的诅咒,不断释放着寒意。

陈恪早已像受惊的野兔般消失在浓雾里,抛弃了他。

边十柒坠落前那声短促的惊叫和随后的闷响,还在他耳中回荡。

他捂住喉咙,干呕着,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血丝的腥甜和防腐液的恶臭在口腔蔓延。

边伯贤Baekhyu

“呃……”

边伯贤Baekhyu

就在这时,浓雾深处,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陈恪仓皇失措的奔跑声,而是一种极其规律、缓慢、甚至带着某种刻板仪态感的脚步声。

嗒……嗒……嗒……像是用尺子量着地皮,不紧不慢地逼近。

边伯贤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他死死咬住牙,将自己更深地缩进岩石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雾气被无声地分开,两个瘦高的黑色轮廓显现出来。

又是那眼白过多的管家和沉默得如同人偶的女仆!

他们的黑衣在灰白雾气中如同剪影,浆洗得笔挺的制服上没有一丝皱褶,也……没有沾染上一丁点刚才“处理”陆风迟时可能留下的污渍。

管家的视线,那过多眼白的、令人极度不适的目光,缓缓扫过边伯贤藏身的区域,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毫无起伏的、沙哑的平板调子,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管家
管家

“边伯贤先生,您似乎迷路了。这很危险。”

女仆无声无息地挪动了一步,恰好封住了边伯贤可能逃跑的一个方向,她的双手依旧交叠在身前,低眉顺眼,却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

边伯贤的心脏在肋骨下疯狂擂动。

他知道躲不过去了,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让他猛地从藏身处挣扎出来。

边伯贤Baekhyu

“危险?还有什么比你们更危险?!”

边伯贤Baekhyu
边伯贤Baekhyu

“陆风迟呢?!你们把他怎么了?!”

边伯贤Baekhyu

管家微微歪了歪头,动作僵硬。

管家
管家

“陆风迟先生不慎跌落,我们未能及时找到他。十分遗憾。”

他用念悼词般的语气说着显而易见的谎言。

边伯贤Baekhyu

“谎言!都是谎言!还有边十柒!她……”

边伯贤Baekhyu

管家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管家
管家

“边十柒女士同样因为惊慌失措,发生了意外。”

管家
管家

“海边雾太大了,总是容易发生不幸。”

他向前迈了一步,那双可怕的眼睛盯着边伯贤痛苦捂住喉咙的手。

管家
管家

“您看起来很不舒服,边先生。”

管家
管家

“需要帮助吗?施音小姐……很关心您的状况。”

“施音”这个名字像冰锥刺进边伯贤的脑子。他猛地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礁石。

边伯贤Baekhyu

“别碰我!她不是施音!她是……她是那个怪物!你们都是帮凶!”

边伯贤Baekhyu

管家沉默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观察一只在琥珀中挣扎的虫子。

他身边的女仆也一动不动,像一尊黑色的雕塑。

浓雾在周围无声地翻滚,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其中窥视。

突然,管家那毫无生气的嘴唇再次开合:

管家
管家

“您似乎对小姐有些误解。”

管家
管家

“或许,您应该亲自去问问……陈恪先生?”

边伯贤一愣。

管家
管家

“他刚才似乎跑错了方向,朝着……嗯,朝着别墅西侧那片老防波堤去了。”

管家
管家

“那里年久失修,浪很大,非常……危险。”

管家的语气平淡无波,但边伯贤却从中听出了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冰冷的提示。

他们不急着抓他,他们是在享受这场狩猎,享受着看他们自相残杀、逐一崩溃的过程!1

段评

妈呀看得我大气都不敢喘!

边伯贤Baekhyu

“你们……到底想怎样?!”

边伯贤Baekhyu

管家微微躬身:

管家
管家

“只是希望各位客人能遵守邀请函的约定,不要擅自离开。”

管家
管家

“我们会带您去找陈恪先生,或许……你们可以一起回别墅休息?”

边伯贤看着眼前这两个非人的存在,又想起陈恪最后抛弃他逃跑的背影,一股冰冷的愤怒和极致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去找陈恪?也许是另一个陷阱。

但不找呢?独自在这能见度不足五步的浓雾里,他还能撑多久?

喉咙里的木头碎屑又是一阵搅动,他痛得弯下腰,冷汗直流。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边伯贤Baekhyu

“……带路吧。”

边伯贤Baekhyu

管家那僵硬的嘴角弧度似乎扩大了一毫米。

管家
管家

“非常明智的选择,边伯贤先生。”

管家和女仆一左一右,如同押解般,示意边伯贤跟上。

他们在浓雾中穿行,脚步落在湿滑岩石上,几乎不发出声音。

不知走了多久,海浪声变得越发汹涌澎湃。

眼前的雾气稍微稀薄了一些,隐约可见一段残破不堪的混凝土防波堤,伸入翻涌着白沫的漆黑大海。

堤坝尽头,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惊慌失措地试图攀爬上一堆扭曲的钢筋水泥块,似乎想爬到更高处躲避什么——正是陈恪!

边伯贤嘶哑地喊了一声。

边伯贤Baekhyu

“陈恪!”

边伯贤Baekhyu

陈恪猛地回头,看到边伯贤以及他身后那两个鬼魅般的黑衣人,脸上非但没有惊喜,反而露出了更深的恐惧,仿佛边伯贤带来了索命的无常。

陈恪Arden
陈恪Arden

“你们都别过来!伯贤!别信他们!他们是……”

他的声音被一个巨大的浪头拍击堤坝的轰鸣声淹没。

就在这时,那位一直沉默的女仆,突然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像一道黑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沿着防波堤的边缘急速逼近陈恪!

陈恪也看到了,他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手脚并用地向上爬。

陈恪Arden
陈恪Arden

“滚开!不是我!当年推她下水的是岑野!”

陈恪Arden
陈恪Arden

“我只是……我只是没拉住……”

女仆没有理会他的尖叫,她猛地伸手,那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精准地抓住了陈恪的脚踝!

陈恪拼命挣扎,另一只脚胡乱蹬踢。

陈恪Arden
陈恪Arden

“放开!丑八怪!怪物!放开我!”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甚至有些轻微的骨头断裂声,并非来自陈恪的脚踝,而是来自他正徒手攀爬的那段早已被海水腐蚀得酥脆的钢筋!它毫无征兆地断裂了!

陈恪的平衡瞬间被打破,他脸上的惊恐凝固了,挥舞着手臂向下坠落——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甚至压过了浪涛!

女仆在他坠落的瞬间已然后撤,如同幽灵,静静立回原地,黑色的裙摆甚至没有被浪花打湿。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边伯贤目瞪口呆地看着陈恪消失的那片翻滚着黑浪和白沫的海面,喉咙像是被彻底堵死,发不出一点声音。

管家缓缓走到堤坝边缘,向下望了望,然后回头看向边伯贤,用那一如既往的平板声调说道:

管家
管家

“看来陈恪先生也发生了意外。真是遗憾。”

他转过头,那过多的眼白再次锁定边伯贤。

管家
管家

“现在,只剩下您了,边伯贤先生。您是最后一位客人了。”

浓雾仿佛更加浓稠了,海风的呜咽像是无数亡魂在哭泣。

边伯贤站在冰冷的防波堤上,看着眼前两个索命的幽影和那片吞噬了陈恪的漆黑大海,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胃里的那块木头,冰冷地提醒着他:游戏,似乎快要结束了。

猫,显然已经玩腻了追逐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