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血契

黛米的手指死死抠着桌沿，指节泛白得像要嵌进橡木纹理里。

银匕首的寒光映在他瞳孔里，那光芒比妹妹病床前的月光更冷，比债主扔在他家门槛上的封条更刺眼。

她能闻到自己袖口墨渍的酸气，混着西厅里甜腻的葡萄酒香，变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我……我要退出。”他猛地后退半步，椅子在地板上拖出的尖啸像被掐住喉咙的猫，“我的愿望，总会有办法实现的，我可不想搭上我的一辈子。”

伊莱亚斯慢悠悠地转动着指间的戒指，那枚镶嵌着黑玛瑙的戒指在火光里沉浮。

“办法？”

“他轻笑一声，声音里裹着冰碴。一旦你来到了这里便再也没有回头的路可以走了。”

黛米看着眼前的人哆嗦的一直往后退。

上周泰晤士河上有艘运煤船翻了，淹死的十二个搬运工里，有三个和你一样，是为了那所谓的梦想。至于煤矿……”他看向那位缺了两颗门牙的老矿工，对方此刻正缩在椅子里，帽檐压得低低的，“吉姆，你该比他清楚，威尔士的矿坑每个月要吞掉多少条胳膊腿。”

黛米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你你，要送我到那里去偿还代价吗？”

老矿工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出惊恐。他的左臂空荡荡的，袖口整齐地打了个结——那是三年前矿难留下的纪念，而今天早上，他收到了煤矿的解聘信，理由是“无法胜任工作”。

“愿望生效的时候，”伊莱亚斯忽然放缓了语气，像在哄一个哭闹的孩子。

“你会找到你的哥哥，你们还可以一起生活在这个庄园里，还可以完成你的梦想找到多夫林的配方何乐而不为呢？”

”他用匕首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代价不过是……永远留在这里。你看这庄园，有暖炉，有藏书室，比你那漏雨的阁楼好多了，不是吗？”

黛米的喉结剧烈滚动着。西厅的彩绘玻璃窗上，他妹妹的影子还在病床上挣扎，床单已经被咳出的血浸透了大半。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触到匕首的银柄，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按住了。

是薇拉·奈尔。她的珍珠项链不知何时散开了一颗，滚落在地，被她的高跟鞋碾成了粉末。

“让我先来。”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尖利，她抓起匕首时，手腕上的玉镯撞在银柄上，发出清脆的裂响，“我要找到我香水的原材料。”

伊莱亚斯颔首。壁炉里的幽蓝火焰突然窜高半尺，照亮了墙角那根最粗壮的橡木柱。

柱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刻痕，像是无数细小的牙齿。薇拉·奈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走向柱子，她的丝绸裙摆拖过地板，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不知何时，她的裙摆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匕首刺入掌心的瞬间，她没有叫出声。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在柱脚上，那些刻痕突然活了过来，像蚯蚓般蠕动着，渐渐组成一行猩红的字迹：“以薇拉·奈尔之名，愿重获香水原料的秘密。”

当最后一个字母成型时，薇拉.奈尔突然发出狂喜的尖叫。

“原料，是它是它。”

她喃喃着，转身时，裙摆扫过烛台，却没有丝毫晃动。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黛米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如果……如果愿望能实现，留在这里又何妨？”她抢过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掌心，“我要我的哥哥能够回到我的身边，多夫林的配方也能找到。”

连锁反应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学者颤抖着要求他的研究被认可，舞女哭喊着要重新站上舞台，老神父低声祈求上帝的原谅……

“还有你们三个。”

杰克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经邹起了眉，没想到这个庄园根本不是普通说住宅还牵扯了这些事情。

“庄园主，我们本是在这里住几天便离去，没有什么愿望。能否离开这里。”

艾玛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她知道逃不掉了，这个男人曾经是王国里的伯爵跟她父亲差不多，而后因为背叛了国家被驱逐了。

“他是为了……”

这时艾米丽一脸担心的看着和艾玛，她知道艾玛的病情正在好转但是还是不适合在这个危险的环境中生活。

伊莱亚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发出了淡淡的冷笑。

“拉下去。”

紧紧三个字便让人毛骨悚然。

“等等。”

艾玛这时拉住杰克往前走了走，“我们答应你。”

“艾玛，你别 冲动。”

她眼睛看着艾米丽跟杰克，仿佛再告诉他们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