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光源

艾玛的心猛地一沉。他看到了图鉴，看到了克利切的字迹！她感到父亲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试图刺入她的灵魂深处。她必须转移他的注意力。

“艾米丽医生……”艾玛的声音干涩嘶哑，几乎不成调子，她鼓起全身的勇气开口，“她什么时候再来？她说……我的身体需要持续治疗……” 她搬出医生，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看似合理的救命稻草，也是试探父亲对医生态度的唯一机会。

父亲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像冰冷的铁块压在艾玛心上。然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和不容置疑的掌控：“艾米丽医生对你的情况已经有了初步判断。她说你需要绝对的静养，不受任何打扰。下次治疗……我会根据你的恢复情况再决定是否请她来。

目前，你需要的是服从医嘱，安心待在这里。” 他刻意强调了“绝对静养”和“不受打扰”，目光再次扫过被封死的窗户方向，含义不言而喻。

艾玛的心沉入了冰窟。父亲不仅隔绝了她与外界的物理联系，甚至要切断她与艾米丽医生——这唯一可能的“变数”——的联系！

医生的“医嘱”成了他囚禁她最完美的借口！恐惧再次攫住了她，但随之涌起的却是更强烈的愤怒和不甘。

她藏在背后的手，因为用力握着玻璃碎片，锋利的边缘已经割破了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混合着浆果残留液体的粘腻感。这痛楚反而让她更加清醒。

“我……我饿了。”艾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虚弱而顺从，她必须争取时间，必须让父亲离开，她需要思考，需要整理线索！“还有水……我渴了……”

父亲审视着她蜷缩在黑暗中的身影，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几秒钟后，他才沉声道：“我会让人送晚餐过来。记住我的话，艾玛。”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警告，或许……还有一丝艾玛无法理解的、深埋的痛苦？然后，他转身，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离开了房间。

门被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无比，如同给她的棺材钉上了最后一颗钉子。

黑暗和绝对的寂静再次降临。艾玛紧绷的神经在确认父亲脚步声远去后，才敢稍微松懈一点。她大口喘着气，仿佛刚从溺水中挣扎出来。掌心的刺痛感更加清晰了，她摊开手掌。黑暗中看不清伤口，但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沿着手指缝隙缓缓流下。是血？还是……那粘腻的浆果汁液渗入了伤口？

她心里猛地一咯噔！那浆果的毒性！克利切说过，一点点就能致命！她慌忙想甩掉碎片，但碎片尖锐的边缘已经嵌入了伤口。慌乱中，她试图在裙子上擦拭，反而让更多的粘腻沾染了皮肤。一种强烈的恐惧瞬间压倒了其他所有情绪——她可能中毒了！

就在这时，一种奇异的感觉开始蔓延。掌心伤口的刺痛感似乎在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一种奇怪的灼热感沿着手臂向上蔓延。同时，她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快得让她心慌。

视线……在绝对的黑暗中，她的视线似乎变得更加模糊，又似乎出现了一些闪烁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却又带着不祥的意味。喉咙也开始发干发紧。

“不……不……”艾玛无声地呻吟着，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她努力想保持清醒，但思绪却开始不受控制地飘散。她仿佛又看到了克利切惊恐扭曲的脸，听到了他嘶喊“艾米丽医生……毒……夫人……”；父亲冰冷的话语“你和她越来越像了……”在耳边不断回响、变形。

不一会窗户上透出一丝的月光

此刻艾玛没有了往日的生机，只能弱弱的喊了句“救我。”

取之而来的是一个高大的身躯缓缓从窗户上爬进来，一滴滴的血液落入院子的玫瑰花上成为了它新鲜的养分。